2015年3月30日 星期一

今天我沒有帶手提電話外出



(本故事純屬DSE作文,如有雷同,實屬不幸)

今天我沒有帶手提電話外出,因而有不一樣的經歷和體會。

大清早回到辦公室,還沒有一小時,老闆便很焦躁,命令我出去處理他的私人事。我不明白,為什麼他的家事要我去處理,但他是那樣獨裁,我只好硬着頭皮去做。

「天啊!」當我遠遠離開了辦公室,才發現沒有帶手提電話。我昨晚忘記叉電,所以一回到辦公室,便插上電源,怎料老闆不斷催促,便忘了取回。

須知道,我是患有Facebooklike焦慮症」的人。簡單而言,如果我打了一段文字,呃不到一百幾十個like,我會坐立不安。所以我每半小時便要檢查一次Facebook更新,才能減輕焦慮。

現在沒有手機在手,如何是好?眼看四周的人都在低頭看着手機,我覺得自己好像給閹割了,給禠奪了男人最大的快感,渾身不自在,極度自卑,差點要哭起來。再加上,那個獨裁老闆一定很緊張,他不能聯絡我,不知會發什麼神經。想到這,更是焦上加焦。

帶着這種心情,勉處理了老闆的家事。老闆的家人只是鬧情緒,小事一樁,不消一小時便解決了。老實說,現在我的心情比他們冚家更差。由於心情低落,決定撐到中午時份,吃過午飯才回辦公室,順道找一家可以上網的餐廳,盡快上Facebook,以舒緩不安。

走進餐廳,霸了一部電腦,第一時間,登入Facebook

很震驚,因為我的Facebook收到超過500個私人訊息,還有幾千人在我的時間軸裏留言。

「出來慶祝嗎?」

「今晚到那裏慶祝?我出花生你出香檳。」

「快蒲頭出來狂歡啦!」

我以為自己,在兩小時前,走入了一個蟲洞,去了第二個空間。我不明白,為什麼短短兩小時,會有幾千人、即三份二追縱我的人邀請我去慶祝?我生日嗎?不,不會吧。

我不斷追帖,只見「慶祝」、「狂歡」等字眼洗了板。不斷追,不斷追,終於發現一條新聞標題:

「特首辦爆炸,特首危殆。」

我驚出一身冷汗。

「特首遭炸至重傷        醫生:盡力搶救。」

我滿臉都是豆大的汗珠。

「警方排除恐襲    正追緝一名行政主任。」

我嚇得差點失禁。

「消防處長:疑雜牌電池過熱爆炸。」

我造夢也沒有想到,因為沒有帶手機外出,會出現如此不一樣的經歷。

新聞指,我的老闆走到特首辦行政主任的辦公桌,準備留下字條,怎料,桌上正在叉電的小米手機突然爆炸,將他炸至重傷。

為什麼我要用小米和雜牌電池?因為我要儲錢買緻藍天啊。你知道上車多難嗎?

我其實一向不愛國,可以說得上,討厭吧!但因為這個不一樣的經歷,我有了完全不一樣的體會:原來,國家的產品可以令香港人得到快樂,我誤判,我愧疚,感激祖國,感激同胞!

2015年3月27日 星期五

學李光耀,必加速香港滅亡



李光耀是個具爭議的人物,但無可否認,他與邱吉爾一樣,配得上statesman的稱號(不知怎樣翻譯,那絕不是「政治家」三個字可涵蓋的層次)。評論歷史人物向來複雜,但要冷靜,要客觀。我毫不欣賞專制,但不能因為李光耀專制就簡單下一個「壞人」的標籤。即使是偉大領袖,也有其過失。邱吉爾好戰,專橫,二戰前令英國海軍陷入困境,連吃敗仗,政治成就不算耀眼,如果沒有遇上二戰,他還可能被評為失敗,但二戰改寫一切,其之前的過失被解讀為磨練,磨練出statesman的不朽。脫離歷史脈胳去評價其人,並不公允,事實上,我們偶然也會讚頌專制君王,例如唐太宗、康熙,因為在其歷史脈胳中,能做一個明君已難能可貴。

有關李光耀及他如何將新加坡獨立並創造亞洲奇蹟的故事,連日已有大量評論,我輩只懂皮毛,也不班門弄斧。只是很多人談到「香港要學李光耀」,便想借之做少許基礎民主教育。

強人領袖,強政勵治,總叫人神往,因為這類領袖必魅力非凡,能力卓越,魄力過人,傾倒眾生。強人領袖當然不只見於政界,在商界,喬布斯就是強人領袖的典範。看過有關他的資料,應知道他一直主導蘋果的發展,很多原則和決定都由他一錘定音、力排眾議而來,例如堅持不出大螢幕智能手機。最後由他建立的成就當然相當成功,大部分可歸功於他的天才。他絕對是天才型領袖,思考超前當世,造就蘋果莫大的成功。到他臨終前,仍然為蘋果出謀獻策。

問題是,這類天才型領袖有多少個?這種領袖離世後又如何呢?不妨看看喬布斯離世後的iphone,很快出現大屏幕版,大玩不同顏色,只在外形上變化,了無新意,新功能呢?新意念呢?找不到。我由普通手機轉用iphone那一刻,深深感受到這件產品如何超越時代,如何改變生活,但出一部iphone6,除了得到一份虛榮感,究竟和iphone5有何分別?

微軟的蓋茨,當然也是超班人才,但他從來沒有喬布斯的霸氣感覺,蓋茨更因為微軟產品的種種問題,早於十幾廿年前已成為網民恥笑對象。但蘋果教主喬布斯,幾近神級,很少聽到恥笑他的聲音,事實上他的產品難以挑剔。再看Google的創辦人,很多人連其名字也說不出,但Google產品正雄霸世界。

只想說明,世上至少有兩種風格的領袖,一種是強人領袖,其天才超越同儕,像摩西出紅海,把群眾帶往全新領域、時代。但這種天才型領袖難得一見。無論是一家大企業,一個國家,要長遠走下去,不能單靠或呆坐等待這類「明君」出現,反而,像微軟,像Google,建立出領袖不在還能走下去的管理,才能長治久安。我們未必記得當中每一個領袖,因為大部分領袖都不是天才,但制度確保誰坐上車長位置,列車都有最大機會到達目的地。

中國人有句話,向來是騙人的,就是「三個臭皮囊勝過一個諸葛亮」。這絕不可能,莫說三個,即使三十條蛋散,也不可能敵得過一個諸葛亮。問題是,諸葛亮一死,蜀國很快玩完,要再等一個諸葛亮,機會太低。

政治上,李光耀是諸葛亮般的人物,其政治智慧和手腕極高,完全從實際效用去管治新加坡,在當時的歷史脈胳中是合理的。例如,他經常強調拒絕西方價值,但很早便拉攏西方最有實力的美國作保護傘,以堅決反共,這就是務實的政治智慧。換了今日,香港有任何領袖表明反共,卻有能力利用中共,也是絕頂高明的政治家。但由於香港的政治和歷史教育不濟,政治潔癖嚴重,加上多年來被培養成只問價格不求價值的經濟動物,要明白這一點很困難。

今天很多人讚揚李光耀,都從其政治才能、強政勵治着眼,更甚者認為其專制獨裁反是管治成功的鑰匙。這類人忽略了李光耀政權成功的最大關鍵:李光耀其人極為理性自律,罕有地克服了「權力使人腐敗」的人性誘惑,他雖長期大權在握,卻又長期防腐,非但沒有遭權力侵蝕,更經營出一個廉潔的政府,這是新加坡人幾生修來的福份?只要參考鄰近同樣專制獨裁的地區,任何一個人大權在握,迅速腐敗,貪腐嚴重舉世皆知。退一萬步說,如果國家可以由李光耀這樣的人永久管治,即使專制,也可以得民心,甚至民眾都覺得民主不重要。但老問題又來:這種難得的天才領袖是天賜的,難以強求,而且,一樣會死去。

所以,當聽到那些人說,香港要學習李光耀的管治模式,我便捧腹大笑。撇開才能相差十萬八千里不計,單是這十多年來,香港還不及新加坡那麼專制,政府卻已比新加坡腐敗。頻繁而赤裸的利益輸送,計劃背後常有露骨交易,政策長期向商界傾斜,講呢啲,任何香港人隨口都可以數出幾個例子:數碼港淪為地產項目;特首貪小便宜坐上富豪的私人飛機;負責反貪的頭子竟捲入貪腐醜聞。還有今日的梁振英,已可用「罄竹難書」來形容,第三條跑道明要繞過立法會,越揭越臭,不又是一個龐大的利益輸送計劃?梁振英的所謂「班子」,搞劏房的有,搞到快要破產要坐監的有,他自己就是個把五千萬袋袋平安的特首,立法會在建制派護航下對這些問題亳無監察力。比起新加坡,香港尚算有言論和新聞自由,有半個民選議會,有可靠的法治,但一群官員已弄得如斯難看。你說香港要學李光耀的強人政治模式?只要權力一集中,資訊自由一收緊,特區政府將迅即跟大陸的貪腐看齊!

嚷着要學新加坡,就是大家看到一隻金蛋,想像母雞非同凡品,於是相信自己也能成為非同凡品的母雞,下金蛋去。但可能嗎?如果人人都可以非同凡品,「凡」這個概念又有何意義。說到底,大家也心知學不到李光耀的不凡,大家想學他,踢爆了,也只是想學他的獨裁。獨裁是人類最大的劣根性,人很容易自以為天下無敵,總覺得其他人阻佢發達,讓他上位獨攬大權,卻把事情弄得一塌糊塗(這種人在職場上見得不少吧)。這群嚷着要學李光耀做強人的,有李的識見和膽識嗎?學他,就先學他敢於帶領新加坡獨立,勾結外國勢力,拉攏美國保護吧。但說到這,這群人立刻噤若寒蟬,心裏默道:「這樣會得罪大陸啊!」

因為歷史條件不同,李光耀是學不來,也不需學。李光耀的新加坡,是由一個天才管治一班庸人、一班公民質素差劣的移民,再慢慢將這群庸人管治成人才。香港今天的情況完全相反,香港滿是人才,公民質素之高已從雨傘革命中印證,但我們卻由一群政治庸才管治,而我們毫無選擇。當條件完全倒置,為何我們要學習新加坡模式?

最後,用民主制度的ABC總結:

一代明君可以比任何一個民選領袖更出色,但一代明君在歷史上少得可憐。難道我們為了等待那微小的希望,放棄制衡腐敗的制度嗎?正正因為明君太少,正正因為明君也會腐敗(如唐玄宗,先有開元之治,後來又令唐朝走向衰落),所以現代文明才追求一個制衡權力的制度。民主並不是用來產生李光耀這樣廉潔而天才的領袖,而是用來制衡那九成幾充滿人類劣根性、毫不天才的領袖。

這是為什麼我認為李光耀是如此不可多得的歷史人物,同時又拒絕其模式,堅持民主制度是人類現階段想像到的最好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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