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月27日 星期三

Facebook帳戶復活後記(下)

這個後記,還未寫完,今天另一個言論更大膽、活躍於網絡多年的評論員林忌,又被檢舉。這次懷疑因為發帖內容出事,但一如既往,Facebook的處理非常黑箱,你根本不會知道真實原因是什麼。正如潘小濤接受《蘋果》採訪時說:「衰咩都唔知,而且無得上訴。希望Facebook增加透明度,公開他們的規則,包括多少投訴方會處理,投訴人身份和理由等。」

我想,Facebook也是不會理睬。

延續上篇後記,說到第三點,是關於言論自由的。帳戶被封引起很多人關心和轉發,那不是我個人有甚麼獨特之處,而是整件事太荒謬太恐怖,但當你看見近年香港發生的事,加上書店失蹤五子和電影《十年》後,這些事也未必是天方夜譚了。

大家可以清楚看到,言論自由(還有法治、民主、人權和其他自由和權利)是非常脆弱的,即使憲法(基本法)列明,獨裁政權想破壞,自有其意想不到的辦法。李波事件簡直是「翻臉不認人」,當權者及其鷹犬完全把契約精神丟棄,跟你耍流氓耍無賴,憲法法律,不管就是不管,吹得我脹咩?我失去了幾天發言權,感受真的很深——一種習以為常的自由突然被剝奪,是非常痛苦的。我很希望大家意識和明白,我們必須珍惜擁有的自由,不要拱手相讓,要全力保護、捍衛。也希望年輕一代明白,不要習慣被剝奪了自由的環境,多思考,多認識自己應有的權利。一個社會最可怕的是:人人活在籠牢,卻覺得那是常態。

第四,和第三有關,就是Facebook的實名制。實名制有沒有問題?如果在美國,我相信沒有問題,但如果在大陸或不斷受其壓迫的香港,問題就很大。

實名制本來是要保護使用者,但在某些社會條件下,能造成削弱言論自由的客觀效果,甚至成為當權者的打壓工具。這次我應該是被REPORT(我當然無法知道,Facebook對此一向三緘其口)沒有使用真名(如前所言,我在工作和媒體上用筆名遠遠多於真名),而這種經驗很多人都有。問題來了,如果我發表了一些違規違法的言論,例如發佈色情照片,那麼我被投訴,被停帳戶,邏輯很清晰(雖然透明度係零),完全不可能有任何怨言。但如今是,我發表政見,惹來五毛舉報,但舉報並非針對我的內容,而是針對與內容無關的其他規則,而最後被停止使用一段時間,甚至永久停用,這就造成打壓言論的效果。這就是實名制的問題。

有人會即時反駁:為甚麼不用真名?我的情況比較特別,因為寫作人傳統上有用筆名的習慣,毫不稀奇(金庸、陶傑、林夕等等全都是筆名)。撇除這個情況,其他人不用真實姓名,大概希望暢所欲言,或不讓現實生活中其他不熟悉的朋友探究其私隱、想法。用真名,特別在香港,是越來越多顧忌的,因為香港有一群奴才,愛以言入罪,例如你的老闆或上司是藍絲,發現你掛了黃絲頭像,明天便照肺(相反黃絲卻很少這樣做,因為只有藍絲永遠不懂得尊重政見),曉以民族「大義」,甚至對你印象轉差,開始虧待你,希望你快點離職。更嚴重的,如果公司跟大陸有生意來往,老闆隨時解僱你(最近便聽到一個個案,一個剛當選的區議員被老闆要求辭職)。又有人說,你不讓老闆知便可,但如果是實名制,老闆或上司好容易就找到你,即使沒有使用真名,在這個充滿奴才的中國人社會,隨時有「好友」篤背脊,打小報告,把你整死。其實莫說「好友」,單有陳淨心、黃安這些文革遺風,也可整死你。

這些文化,只要看看近兩年在香港發生的種種,讀讀中國四大名著,必會了解,但美國人及與其價值相同的文明人未必了解,因為他們認為言論自由、表達自由、政見自由是崇高的權利和價值,不容侵犯,一個外國人因為政見而被整頓、解僱,必會引起公憤。但在中國人社會,哪怕是香港,他們會跟你說「食得鹹魚抵得渴」,專用這個錯誤類比來合理化事情——這些人認定追求民主自由是一種如鹹魚般發臭的壞東西,你追求是你有嗜痂之癖,故你有甚麼後果就是「抵死」,這種人就是奴才。如果他們生活在幾十年前,大家開始厭惡盲婚啞嫁,追求自由戀愛,他們也會批評一個嫁錯郎的女子「食得鹹魚抵得渴,誰叫你追求自由戀愛呢?」,這些奴才寧願要盲婚啞嫁。即使今天,一個穿短裙的女孩子被人強姦,他們同樣會說「食得鹹魚抵得渴」——在奴才心中,一切都可以用這句話圓滿解釋。

所以,在極權社會或不幸被極權擠壓的香港,使用真名令人顧慮,難以暢所欲言。因為Facebook的機制是:沒有人舉報,用甚麼名字也沒事,有人舉報,便要你交出證明,交不出便封帳戶。所以只講吃喝玩樂做百分百港豬,用甚麼名字也不會有事的;但一講時事,啱聽而吸引一班人,便可舉報你,即使你的言論從來沒有問題,也可以port死你,圍觀的奴才還說「食得鹹魚抵得渴」。你投訴那是打壓言論自由嗎?Facebook一定不會承認,而只會承認你的個人資料不符規定。這就是漏洞!

很多人建議,不如轉用twitter、Google+或另覓其他社交網站。老實說,現階段難過登天。我有twitter帳戶,其字數限制根本不能令我暢所欲言。我也有Google+帳戶,也用很多Google產品,但Google+完全不行。Facebook不單有難以取代的界面和操作,而且滲透率絕對是最高,要言論不止於「圍爐」,只有用Facebook才能把火種傳開。兩害相權,便只能在Facebook那些霸道、模糊又不透明的規則下,盡量爭取發表空間。至少,Facebook還遠遠不是微博。

最後,令人憂慮的是,可能會越來越多人被無理Report!大家撐住,我們只有進,已不能退,一退,便萬劫不復。

P.S.經過今次事件,學精了,請大家like這個PAGE:

https://www.facebook.com/yipyatchee/

兩邊資訊九成九同步,最重要是,那是一個後備,如果我又「被唔夠秤」,這個PAGE仍可運作。

2016年1月24日 星期日

Facebook帳戶復活後記(一)


Facebook帳戶(葉一知)2016123日晚上,復活了。一切資料仍在,除了幸運,也多謝大家的關注和幫忙,文末再一一道謝。

這次事件得到很多人關心,原因不是我,而是事涉言論自由。事起於我,故有需要向各位交代一些重點,才是負責任的表現。

首先,有些舊帳戶的朋友不知道發生甚麼事。這就是Facebook被停的可怕之處,如果你無法作聲,你已是消失得無影無蹤,一下子可以把一切刪除掉。120日帳戶被停用後,我只能用後備帳戶和twitter告知大家發生甚麼事,但我很少用這些帳戶,follow的朋友不多,所能告知的人也極少,我更像一下子失去了一萬個朋友的消息。不過,我當時認為只要我交文件,帳戶會重啟,有相關經驗的朋友說隨時要一至兩星期,於是我決定耐心等待算了。結果三日後,對方以我年齡不足說刪除我的帳戶(轉頭更說刪除了不能恢復,很抱歉如果你原來夠秤的話......)。詳情已在前文提及,仍有興趣的可在這裏看到:http://yipyatchee.blogspot.hk/2016/01/facebook.html

第二,其實Facebook並沒有通知我帳戶已回復,最快知道的是其他網友。我是從網友才得知自己「復活」了。當然,Facebook也沒有向我解釋。不過,出手襄助的莫乃光議員,轉達了Facebook的回覆,因為他把這段回覆放到留言上,即已公開,故我將之轉載到此:

「我接觸Facebook後,他們展開內部調查,數小時後剛給我的「公開」回應如下:

"We can confirm Yip Yat Chee's (Ye Yi Zhi) Facebook account has not been suspended nor has it been check pointed for age verification. The email message that the user received for age verification has not come from Facebook." - from Facebook

我個人懷疑,葉一知收的電郵可能是針對性的釣魚訊息(phishing),希望你沒有把任何個人資料傳給對方。如果可以找回你原本收到自稱來自Facebook的電郵,連同那些電郵的full header,我和資訊保安專家朋友可以分析一下。」

莫乃光先生大概是23日晚上7時多留言的,跟網友通知我舊帳戶復活的時間差不多。

Facebook大概的意思是,他們沒有停我帳戶也沒有要求我證明年紀。莫乃光先生懷疑是phishing

關於這一點,其實之前也有網友提過,但我認為機會不大,但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亦已把事情的截圖整理交給莫,那就讓專家去研究好了,現階段相關截圖也不便在此公開。我認為機會不大,只是基於常識——對方有非常完善的系統結構,系統的設定和運作嚴謹得無懈可擊,更重要是,擁有如此嚴謹的phishing系統,卻沒有向我索取更重要的資料。我交出的資料除出生日期外,基本上在網上是不難找到的,而出生日期本來就不是甚麼重要資料,很多人也會把生日在Facebook公開。如果對方再問我索取多些資料,我反而有戒心,但對方竟然很快告訴我年齡不足要刪除我的帳戶,在我強烈反對和發火後,又不再拉鋸,不開出restore的條件(例如你交多些資料等等)。所以,這令我很難相信是phishing

至於究竟是甚麼事,我暫時不下結論。當然,如果Facebook願意調查,我樂意協助和對質,但我相信不會有調查了。最緊要,勿讓我「被協助調查」便可。

後記還未完,下一篇我會說說有關實名制的問題。不過,在結束之前,我希望先在此處向各位表達謝意:

1.      感謝每位關心的朋友,你們的留言、Inbox訊息的支持,都令我感動。
2.      幫忙轉發文章的朋友、團體、網站等,特別是我冒昩tag了或inbox向你求助的朋友,很感激你把這件事轉發出去,不單讓更多人關注,更重要是讓所有人警惕。也感激所有可能在暗中幫忙而我不知道的朋友。你們的行為,不是令我得益,而是在守護香港僅有的言論自由空間。
3.      感謝各網媒轉載,讓我原來的Facebook朋友得知事件,包括《評台》、《立場新聞》、《獨立媒體》、《852郵報》和《輔仁媒體》(排名不分先後)。如有遺漏,是本人之過,請見諒。
4.      在這裏點名多謝三個人:史兄、Takki MaJansen Lu,這幾個是少有與我見過面的網友,在帳戶被封那天,他們給予我很多意見,提供協助,讓我知道應該怎樣做。衷心感謝你們。
5.      最後,我要向莫乃光議員再次表達衷心的感激,感謝他幫忙將問題轉達Facebook,在網絡廿三條鬧得熱哄哄之際(二讀那天正被封),仍抽空幫忙,實在感激之至。


最後,這次事件令我想起兩件事。第一,如果資訊科技界的議員是建制派,我實在不知怎樣求助。很多本土和年輕一代也要靠網絡去宣掦理念,如果資訊科技界議員不是民主派,可想是多麼危險的事。

第二,「沒有人是一座孤島」這句話,在是次事件感受更深,大家不能互相扶持,就連僅有的空間都會拱手相讓。互有政見,左派右派,毫無問題,問題是,近年太多擁有同一目標但路線不同的人互相互訐,私怨太深,好像把對方致於死地才甘心。我一直不認同這種方法,也不參與這種方式,因為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的堡壘,其實只是用沙堆砌,脆弱不堪,一戳,便是一盤散沙。如果出事時不互相幫忙,空間一收,便甚麼理念也不用再說。


P.S.還有,經過今次事件,學精了,請大家like這個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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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月22日 星期五

葉一知Facebook被消失的始末



致各香港、台灣和澳門及其他地方的Facebook好友:

我是葉一知。想告訴大家,2016123日凌晨收到通知,原來的Facebook帳戶已被永久刪除,理由是,Facebook認為我年歲不足(13歲以下),不能使用Facebook

我沒有信心能取回這個帳戶,但事涉言論自由,在這個政治壓力非常大、已到瀕死邊緣的香港,我希望清楚交代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讓大家警惕防範。

我開始喜歡寫作和留意時事,已是1997年前的英殖時代,那時我正就讀香港大學,一家當時非常開放和自由的大學。我習慣了言論自由,當年很多諷刺作品見諸於各大傳媒,可以說,我是在一個非常開明的社會長大,慢慢過度至今天這樣的香港。

葉一知是我的筆名,我一直寫作都用筆名,正如很多寫作的人一樣。而當我決定在網上發表意見時,我創作了這個筆2004年,我開始用這個筆名在MSN SPACEBLOG,沿用至今。2005年,我與友人在香港新浪合寫一個BLOG,叫「刁民公園」,主要寫時政評論,走嬉笑怒罵、反諷幽默的路線。當時BLOG十分流行,刁民公園有幸吸引了一定捧場客,期間也接受了好幾個傳媒訪問,開始為人所知。後來也用這個筆名出了些兒嬉作品,較為人知的是《港女聖經》。

Facebook成立於2004年。換言之,我使用這個筆名的歷史,跟Facebook一樣長久。而我寫BLOG的時代,根本沒有多少人使用Facebook,甚至連聽都沒有聽過。

2007年,我開設了Facebook帳戶,至今,已經九年。當時沒有太多規限,大部分人都可以用匿名,為了保護自己,很多人也不提供真實資料,因為,當時Facebook還不是今天的規模,對其私隱政策沒有信心,很正常。

近數年,我主要利用Facebook發表意見,繼承刁民公園風格,時評、反諷(香港俗稱抽水)為主,偶加生活點滴,多年來累積了一定的捧場客。

2016115日,台灣大選前夕,爆出「周子瑜被道歉」事件。周子瑜沒有做錯任何事,她只是舉起青天白日滿地紅旗,表示她來自台灣這個「地區」,但因為黃安舉報,大陸網民竟屈這個只有16歲的少女支持台獨,要摧毀其事業,甚至人生。那個被迫道歉的短片,只要你還有一點良知,看後也會勃然大怒。我,亦一樣,於是我在Facebook發了很多帖評論,一直發到翌日台灣大選,支持周子瑜,支持台灣,支持蔡英文。其中一個撐台灣的發帖,有過萬人Like了,當中不泛台灣友好。也自那天開始,多了很多台灣人寄來朋友邀請,但因為我的朋友限額已近爆滿,也因為越來越多「五毛」滲入,我加朋友的態度非常謹慎。但我知道,很多台灣朋友follow了我,那兩天新follow的人數超過四百個,令follow我的人超過10000人,當中很多來自台灣。

另外,台灣大選後,香港又傳來失蹤香港人、銅鑼灣書店(出版大陸禁書)的桂民海和李波的消息。大陸指桂民海回國自首,劇情太過荒謬,於是我也發帖評論。

就在撐台灣後不足一星期,我的Facebook帳戶便被舉報,最後因「年齡不符Facebook要求」而被永久刪除。同一時間,新聞報道指,大陸網民發動網絡戰,翻牆強攻台灣和香港的Facebook等,香港歌手何韻詩也被大陸網民洗版,後來得知商台主持、也是我長期追蹤的Facebook朋友潘小濤與我同日被舉報。我撐台灣並批評大陸,與我Facebook被停有沒有關係,大家可以從這些判斷。如果你問我,我強烈感覺到,有關!

被禁的詳情是這樣的。120日星期三大約下午三時,我轉載了一段新聞(如圖),是港大學生罷課,指李國章是教育界的敗類。約十五分鐘後,我便無法登入我的帳戶。Facebook要求我十四天內交資料,驗證我的身份。這時,我知道,有人檢舉了我,原因大抵是我不是使用真名云云。




如前所言,我使用葉一知這個筆名,是Facebook成立那一年,我用這個名接受訪問、出書、寫專欄、出鏡、教通識等,我為人所知,就是這個筆名,而不是我的真名。

我的戶口是九年前開立的,那時Facebook非常寬鬆。如今,Facebook要求我證明自己的身份,要我證明自己是這個帳戶的擁有者,以及我年齡符合使用Facebook的要求。沒關係,你轉嚴謹,我合作。我請教一些有類似經驗的網友,並按照他們的經驗,清楚證明自己的身份和年齡。我向Facebook提交了多次文件,包括:

(1) 葉一知作為通識導師的卡片及宣傳物,卡片清楚印上我名字及服務的機構。
(2) 我曾在蘋果日報/爽報寫過通識專欄,並拍了動新聞。我附上其中一集的截圖,圖中清楚看到我的樣貌、蘋果日報版面、日期和「葉一知  通識教師」的字眼。
(3) 我的身份證,並把不必要的資料遮去,只顯示我的樣貌和出生日期。

以上三項資料,完全足以證明我是帳戶擁有者和年齡。我也明言,如果不夠,我還有更多傳媒訪問等資料足以證明我是葉一知。

結果,糾纏了幾天,Facebook用一個最荒謬的理由永久刪去我的帳戶——我年齡不符Facebook要求。我收到這個電郵,憤怒是自然不過的。我再上載多一次我的身份證,質問對方我為甚麼年齡不符?對方沒有正面回覆,說這是「系統決定」。
 

  
如果,你指我有可能盜用他人身份,我還沒有那樣憤怒,但為甚麼我交了多次身份證,你仍然指我未夠歲數?那個帳戶開設了九年,難道我三歲開設Facebook

我,從來不是甚麼名人、猛人、明星,也很少用這個Facebook為自己事業推廣,那不是我清高,而是我只想有一個暢所欲言的地方。我Facebook被停前,有4976個朋友,約10380的追蹤者,還有一個4600多人Like了的專頁。這些從來不是一個值得炫耀的數字,九年才有這個數字,說出來也「唔知醜」,我不把這些放在心上,當作甚麼美事吹噓自慰。

但我想大家知道,九年來,我只是默默發表意見,沒有刻意去擴大朋友圈子,也很少跟Facebook朋友見面。我沒有圍爐取暖,也沒有自己的派別幫我推POST,不屬於任何組織,也極少要求人幫我推,我一向覺得,你認為合理便推,不合理便不推,我只講理性,說我相信的,想說的,即使我說的可能不對。我是這樣簡單,這樣慢慢累積人數。

所以,有人以為我是左膠,左膠又嫌我本土,本土認為我和理非。這些都沒關係,
我只享受這個小小的空間,讓我發表意見,過一過創作抽水的癮,即使我的意見不甚高明,有的Gag也很爛。我也享受看朋友的資訊,令我可以在這個小天地吸收大量不同資訊,也樂於見到不同的觀點,即使我不認同,但我極少參與筆戰,也很少主動攻擊意見不同的「朋友」——我早表明,反梁反共的就是我的朋友,我真正希望評論對準政權,只是我從不宣之於口,我只在做。這個帳戶帶給我虛擬但又無比實在的回憶,種種事情都豐富了我的生活——我們一同撐雨傘,一同看大時代,一同笑等埋發叔,一同看選舉結果和請小鳯姐......,就算是你罵我我罵你,都是難得的回憶。我一向珍惜這些點滴儲起來的「友誼」。

如今,因為我「年齡不夠」,一切皆成泡影。只是,有些事情,總令我感到不平。我沒有想過,Facebook是如此兒嬉。我沒有想過,Facebook會成為大陸打壓言論的幫兇。我沒有想過,撐台灣就沒有了這個帳戶。因為,Facebook是美國出品,那不是大陸微博。我盡量配合,我盡量合作,但Facebook竟可如此兒嬉,就將一個開立九年、有超過15000人跟蹤和一個專頁有4600多人的帳戶,因為一個無聊投訴,便將之洗得一乾二淨。

當然,我也知道,我不是第一個!

或許這時又有人出來說:「食得鹹魚抵得渴。你放放孩子的照片,拍拍美食,不要這麼多評論,不就沒事嗎?」這些說話,你跟大陸的奴隸說,可以,你跟美國人說,可以嗎?難道美國創立的Facebook,就只是滿足炫耀生活而不容許發表意見的牢籠嗎?我相信不是,但似乎,我錯信了。Facebook沒有明文禁言,但只要你乖乖做一個吃喝玩樂的人,沒有人會舉報你,它甚麼也不會做,只是當你發表評論並引起越來越多人注意時,自然有無聊人舉報你,Facebook便可以因為你的身份、資料甚至莫須有而停用你的帳戶,而不是你的言論犯了甚麼法律道德禁地。

只是在網絡發表意見,也不行嗎?香港,真的這樣絕望嗎?

台灣的朋友,請記住這個星期發生的一切,堅持下去。台灣大選時有人擺了句標語:「請台灣人踏在香港人的屍體上遠離中國。」舊葉一知帳戶已成為屍體,不,是屍骨無全,請台灣人,警惕,千萬不要相信甚麼一國兩制!

我沒有取回舊帳戶的奢望。佛家說:「成住敗空。」我是以此安身。道家着眼於一個「隨」字,我是以此安心。如今重新再來,就當洗牌,有緣者,自結之。不過,我仍未想妥使用Facebook的最好策略,也在不斷向人請教,暫時只能使用Yip Yat Chee LS這個帳戶,但其實也有被舉報的危險。想好策略後,再告知大家。

,感激每一位在這件事關心、幫忙、賜教、轉載的朋友。萍水相逢,甚或素未謀面,恩情卻銘記於心。

2016年1月12日 星期二

放鬆啲



毛記電視分獎禮完結,網上討論熱烈(網下討論主要是一班脫節的老嘢大叫「垃圾」、「唔知做乜」),左右皆有。

部分本土派的批評,無甚特別,都是同一條線:只要吸引到群眾的,便可批之為「冇用」、「乜都做唔到」、「以為自己做咗」、「以為可以推倒政權」、「娛樂化麻醉人心」等等,所以除非群眾在革命,不然一定有罪。因此把過去的批評改一改,便成。萬能KEY也是一種萬能「膠」,很有用。

左翼呢?除了罵贊助商Shell之外,原來還扯到很多議題,為100毛扣上很多左翼理論,如指摘100毛「排外」、「性別定型」、「標籤化」、「對低層社群傷害」等等。(先旨聲明,這裏我不想用「左膠」一詞;其二,這裏的左翼右翼也是粗疏的分野,這篇不是論文,只是一些很隨意的感想)

有時,覺得做左翼是件很不快樂的事。當世界發生悲劇時,如巴黎恐襲,他們不懂得悲慟,卻罵你悲慟——這個世界有國家遭難為甚麼你沒有悲傷?

當你在講笑話時,他們笑不出,並罵你這個笑話帶有歧視、性別定型、排外、拿弱勢取笑。

須知道,絕大部分的笑話、惡搞,都是取笑某些群體或帶有偏見,最常見的是黃色笑話,自然會被左翼批評為男性沙文主義、欺壓女性(當然,很多笑話取笑男性好色,左翼不作聲)

左翼禁區處處,會令大部分笑話消失。左翼難有幽默感,越左越難有。(當然,這樣寫自然又會被批評「你的爛笑話、把人作取笑對象就是幽默嗎?」)

右翼的主張,為的往往是自己利益,覺得很多事情都無所謂,所以能接受社會不平等、貧富懸殊等,直至有些事情侵害了自己的利益。例如新移民問題,就是威脅到自己的利益,繼而出現排外情緒。

但人性必有自私一面,口裏多偉大,在利益嚴重受損時也會動搖。所以右翼符合人性。

左翼為的是整個世界(如果火星有人,其愛也會偏及火星),很多事情看不順眼,難以容忍。但因為人類缺點如此大如此多,左翼的追求完全是無止境,故對社會也可有無止境的看不順眼。他們希望,可以改變世界一切的不公平不平等。

但人性必有自私一面,所以左翼的想法較不符合人性,也所以左翼提倡的改進,都發展得很慢很慢,例如黑人運動,談種族平等至今,明顯歧視仍然嚴重;談婦解運動,女性仍然在某些地方被不平等對待(裏沒有說或暗示「因而這些追求是錯誤或多餘」)

所以,100毛的笑話惡搞,原來也惹怒了部分左翼。

但其實我有些事不明白。左翼要幫助弱勢,挑戰強權,永遠站在雞蛋那邊。再看100毛分獎禮,用惡搞挑戰強權,突顯社會無盡的荒謬,而且撐場的大部分是業界的「弱勢」:何韻詩、河國榮、張崇基張崇德、王宗堯......有些甚至為發聲而被打壓,影響了前途,是不公的「政治審判」。可是,當我們為此贊100毛,部分左翼仍然會說:這個世界還有更低層更弱勢更不平等的事要關心,他們算甚麼弱勢(語氣跟巴黎慘劇一樣)100毛也是新媒體,打破大台霸權籠斷,但因為100毛賺錢,越做越大,不再是小店,是邪惡的資本家,所以就有了原罪。

100毛找Shell贊助也一樣。其實在香港找哪一家大企業贊助,這些左翼都能批評——不是地產霸權,就是為富不仁,因為大企業都是既得利益者,必有舊帳可翻,資本家在左翼眼裏就是原罪。除非,你去找小店贊助,但小店贊助不起。(利申:你Share Shell的惡行完全OK,也沒有說Shell贊助了便是聖人,這裏說的不是這回事)

左翼要替天行道,要關愛的太多太多,於是禁區也太多,以致悲慟時不能哭,說笑時不能笑,受惠時也不能說多謝。

右翼自私,很乞人憎。左翼大愛,值得敬佩。只是,地獄之路,往往由善意鋪成,因為我們空有無限大愛,卻只是糟糕的凡人,我們不是不願意改盡,但我們的改盡是非常非常的慢。左右走向極端,都是災難,而左翼禁區處處,欠缺幽默,永遠崩着臉說教,太多事看不順眼,左翼是比右翼更有機會滋生仇恨而走向極端。歷史上,左禍殺人向來甚多(這裏也沒有說右翼沒有導致過大禍、沒有問題)

我不是100毛擁躉,也不特別喜歡100毛,有很多左翼朋友,左與右是社會的制衡和調和,但條件是,某一方不能往極端處入魔。「放鬆啲啦」,這不是寸你,只是善意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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