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1月11日 星期三

有錢都唔賺,真戇居!



是日報道,失婚婦聲稱在同居男友建議下,向13歲親女介紹富二代補習學生作男友,揚言女兒與對方性交及拍拖便可獲附屬卡,更稱可借出「性器官好細又乾淨」的男友與女兒性交「練習」。女童不肯,母親責備她「你真戇居,有錢都唔賺」、「讀乜書,讀讀讀,家務又唔做,你不如中三之後唔好讀」。

從現行法例上看,這個婦人犯了法,但從現今香港核心價值來看,這個婦人又有何道德問題呢?「有錢都唔賺,真戇居」正是今日香港賴以成功的核心價值——當領匯上市時,一班人抽了IPO被阻發達,他們不是罵你「有錢都唔賺,真戇居」嗎?當大家嚷着香港的旅客承受能力爆煲,旅客行為惹人生厭,水貨客滋擾民生,官員不是說「有錢都唔賺,真戇居」,叫你包容,罵你未富先驕嗎?當水貨客搞到全港都是藥房金鋪,搶高晒啲租金,好多本地店鋪執笠,業主不也是跟你說「有錢都唔賺,真戇居」嗎?還有最近重建完成的利東街,你跟他們說這是寶貴的歷史和社區特色啊,他們當年不也跟你說「有錢都唔賺,真戇居」嗎?

十一月一日播映的鏗鏘集「活化代價,就有幾個工廠炒家,在螢幕前教訓大家:「工廈近年租金飆升,並非業主加租、而是有租客願付更高租金所致。唔加就冇得上,冇得上邊有人賺到錢?經濟唔會發展,大家停留喺原始時代啦喎?」

時代是進步的,這位婦人沒有說錯,有錢都唔賺,真戇居!如果換了是我,要辯護,我就會說:「唔係我想推個女出去做,係有恩客願意付更高價錢所致。佢唔做就冇得上,冇得上邊有人賺到錢?今日讀書有咩前途?大學生買到樓咩?佢唔轉型,經濟唔會發展,大家停留喺原始時代啦喎?」

但無論佢的信仰多正確,在現行法例下都是犯法的。她其實可以向董建華求助,多啲去行山撞吓佢,將自己由大陸來港失婚生女再遇今日的男朋友等一番經歷,告訴老董,跟他說,一家三口住的房子太細,連跟男友行房也讓女兒看見,個女有得向上流動卻拒絕云云。老董聽後,會很感動(尤其你是大陸移民),很心悒,佢會同我哋香港市民講,應該發展郊野公園,同埋搞「富二代港」,讓更多母親可以合法將女兒推畀富二代,解決貧窮問題,一家人搬去郊野公園地段野交,全港人安居樂業。

然後,梁振英會出來同大家講:「貞操和附屬卡,一如郊野公園和土地供應,係魚與熊掌,不可兼得。青年人要向上流動,應該考慮放棄貞操,就如要放棄郊野公園,才有土地供應。如果大家害怕,可以先將5%的郊野公園交畀地產商X,這個面積很細,發展商也很乾淨。慢慢習慣了,便舒服,便可全面開發,以後香港人便可安居樂業了。

我們,就是活於這樣的荒謬下。

2015年10月6日 星期二

李天命墮落,成就眾生的智劍

近日,「李天命」成為熱議,因為他曾狠批陳文敏,到近日又作打油詩諷刺港大學生會會長馮敬恩。坦白說,我至今仍對那些網上言論是否出自李的手筆存疑,畢竟,創作那樣無聊的打抽詩來諷刺一個學生,太不像李的風格。可是,事情過了多天,也沒有看到任何澄清、否認等,那麼,就當是其本人所寫了。

網上對李的反應,失望之情洋溢,也不泛口誅筆伐,有指其「冇料到」、「學術成就低」、「可以燒書」、「不用再看他的著作」等,還有酸溜溜的「你這算啥哲學」。但如果真的學懂了他教的思方學,以上的批評未免流於「不相干的謬誤」。

李天命的最大成就,從來不是學術成就,這一點他自己在書中也暗示過。他的成就來自其文字言說的魅力,以之把批判思考用很通俗的例子和言辭表達出來,不像某些作者永遠在扮高深和狂抛專有名詞,令批判思考普及起來。

我喜歡讀批判思考的著作,本地的和英文的也看過好幾本,大部分這類著作,作者都像講lecture,這本來不是問題,但顯然無法令專門知識普及,令普羅大眾覺得艱澀沉悶。唯讀李天命的著作,才不像聽講學,而是在聽一場精彩的演說,令人不知不覺間學懂一些批判思考。誠然,單靠這類書,你的思考提升有限(提升思考能力必須下苦功),但這類著作根本不是要彰顯學術成就,而是令學術普及於大眾。

近年很多人熱捧的《正義:一場思辯之旅》這本書,作者桑德爾就是做同樣的事。這本書沒有多大學術價值,卻令哲學辯論普及。當中的「火車兩難題」(將火車轉向會死少啲人),我在大學時從一個哲學課聽過,這個難題其實是用來駁斥「功利主義(Utilitarianism)」(令最多人得益便合符道德)的。這本書面世前,很少人聽過,但桑德爾將之包裝成一個是否正義的辯題,令到今日不少通識學生也知道這個故事,從而反思。這是桑德爾之功。另外,那本《相約星期二》,裏面說的其實也是陳腔濫調的人生道理,但因為包裝成故事,而不是「教仔式說教」,因而大受歡迎。

李天命之功,也應作如是觀。當全香港還不知道甚麼是批判思考和邏輯時,其著作令很多人初步認識了這些知識(甚至令很多人以為自己就是邏輯專家)。所以,當近日不少人因為李天命的言行,狠批其「無料到」、「學術成就有限」,基本上是對錯了題,跟港大校委狠批人「無博士學位無料到」一樣——有博士學位也可以冇料到,近日李輝博士已作見證,by the way——是對錯了題。李天命在學術上的影響因子相信還及不上李輝,但其著作的影響力,以普及而非學術專科而言,肯定是李輝的二百萬倍以上。

也有一些人,急急跟李天命劃清,指「從未看過李天命」、「從未崇拜過李天命」,甚至把思方學貶格為「捉字蝨」來自high,不免幼稚了點?十幾廿年前我非常敬重黃毓民,也看過不少陳雲的書,覺得他們厲害,如今?俱往矣!難道我又為看過他們的書、敬重過他們而自卑嗎?一個人多厲害,由始至終都不變,畢竟少數,也未必是好事,由少年輕狂變至顧慮大局,這不是一種壞變化,由少年輕狂變至投共做奴才,才是。

說到底,李天命狠批陳文敏和馮敬恩,沒錯,是令人費解,失望,甚至悲涼,但我們需要放棄他所教的普及思方學嗎?那無此必要,因為思方學就是檢驗陳述是對是錯的工具,語理分析並不是捉字蝨,那對揭穿語言偽術相當有用。如果,李天命真的為極權文過飾非,並不證明思方學失效,而只證明人格的墮落,而我們能掌握思方學的話,一定能戳破李天命的胡言亂語,因為,所有為政治服務的話語都一定有漏洞,經不起思方的考驗。

李天命把思方比喻為「智劍」,今天李天命卻說出很不智的話。智劍不是生了銹,智劍只是工具,可落於歹人手上,或持劍者生了心魔,用在不當的地方。當邪魔外道橫行天下,李天命沒有揮動智劍;當良知學者和學生受盡壓迫,他卻突然劍及履及。但李天命早告訴大家,人人都可以鑄造這樣一把智劍,智劍不是屬於李天命的,而是可以屬於大家的。近日的「李天命反智現象」,可謂思方學的一次涅槃:李天命教授了多年的思方學,最後,他用自己的墮落,不管假裝
還是真心,來讓一眾「徒子徒孫」以其教授的思方學,用自己的智劍戳破他墮落的謬論,讓思方學道成肉身,成為更普及的工具,也算是另一種造福人群。

所以,我不會抛掉他的書,更加不會忘記他書中有用的部分,我還會鼓勵他人看那些未變質的書,畢竟,他這麼多本著作中,沒有暗中滲入有毒的思想;但同時,我也不會忘記,一個曾經那樣少年輕狂、寫出如此有個性的文字的人,老了,也可能淪為權力的工具,以此警醒自己。畢竟,每個人也會老。

2015年8月20日 星期四

活在拍片道德的時代



每一日,香港公共交通上充斥各種欠缺公德的事情:剪指甲;唔戴耳筒睇動新聞、打機、聽歌;開大喇叭不斷聽Whatsapp的語音訊息;成個人挨住條柱做柱男柱女;明明好迫仲要死迫入嚟;明明中間好多位但因為你想易啲落車係要企喺要道阻住晒;衝門,見到有空位好似精子追卵子趕投胎咁衝過來;大聲喧嘩、談話;個小朋友可以著住鞋踩上個位到而家長覺得「小朋友係咁架啦」,或個小朋友在車上玩捉迷藏而家長視若無睹.............

如果只將這些事情,影幅相,拍段片,就是新聞,做新聞真是很容易,而且每日都有好多新聞。我們社會每天都有這麼多缺德的事(又豈止公共交通上),點解近年只係攞讓座來放大,放大到可以有明報記者當新聞咁做,當「新聞」咁公審批鬥。要做,又可否做得有記者專業水平?問題根源呢?點解有啲人會咁做呢?可否做一個深入探討的專題?而唔係「直擊廢青不讓座」這些不是新聞的新聞。

或者,這很符合香港人的口味,公德事情,黑白清晰,容易分辨,讓人有雄霸道德高地的快感,但對於政治道德崩壞、社會體制崩壞、香港禮崩樂壞這類要思考的大是大非,則以「我討厭政治」為由而視而不見。一個一個有如大時代的丁蟹,都愛口頭仁義道德,面對大是大非卻只會考慮自己利益,最後,甚麼都不敢做,龜縮收場。

我數了這麼多香港人缺德事情,係咪代表香港人質素真係好低?我又不覺得,因為我沒有數出我見到讓座的例子,我沒有一一數出大部分正常乘客的舉動,因為正常,何必多此一舉?這之所以我們特別記得不正常的例子,也容易將之無限放大。再多幾十個人將這些不讓座相片、片段放上網,社會就不再出現這些缺德事情嗎?不會的,因為做着以上缺德事情的,很多時也跟教育、背景有關。當一份報紙影住「廢青」不讓座,我見到更多阿叔阿嬸剪指甲、開大喇叭聽粵曲、聽馬......。有些人,是怎樣教養都是缺德的。

對,我們希望社會更有公德,但,這種方法行嗎?

未有手機拍片和網絡的時代,在公眾地方,見到一個人打尖,還惡人先告狀,想出手打人,這時出聲調停制止的,就是英雄。

在有手機拍片和網絡的時代,在公眾地方,見到一個人打尖,還惡人先告狀,想出手打人,舉起手機拍片並放上網的,那個人就是英雄,因為他拍到那個被打尖的人畀人打到豬頭,從而讓全世界公審並起底打人者;分享片段和批鬥的,也成為英雄,因為社會有人畀人打到豬頭,而我們幫他申張正義啊!即使我們在現實看到這個情境時,只會龜縮。

我們就是活於這種廉價英雄的時代吧!

2015年8月19日 星期三

無屍案的推論

無屍體無法證無招認情況下,謀殺罪成,引起網民一些爭議,例如那代表司法崩壞個案是值得討論的有趣問題。

1. 疑點利益歸於被告,所以不能被控謀殺

被告有充份的辯護機會,對於強而有力的環境證供,行使了充份權利去為自己辯護,但所提出的辯護論據,沒有一點有說服力,在邏輯或常難以成立

例如,被告說因為已跟受害人說清楚,受害人願意搬走,所以他買巨型真空袋、除臭劑、保鮮紙等,準備收拾單位。又指出真空袋用來裝紅酒(此點也被陪審團遞紙仔問「咁啲樽唔會打爛?」)。任何有常識的人,也沒有聽過要收拾單位要買真空袋除臭劑,被告的辯解違反常理,毫不可信。更甚者,被告更盜走受害人的手機SEND短訊,而受害人在事發日後便從沒有在閉路電視畫面出現過,同時也沒有其他人在該大廈報稱失蹤(所以他只是處理第二條屍體也不成立)簡言之,他行使了辯護權利卻無法提出令人信服的理據,反而令他自己暴露更多疑點,又何來「疑點利益歸於被告」?「疑點利益歸於被告」不是這樣用吧!

2.怎知道他謀殺而不是誤殺?又或在爭吵時,受害人心臟病發而死(看過有人這樣說)

討論這一點前,首先要理解,「非法處理屍體」這條罪在強而有力的環境證供下根本無法打甩,認定這一點,便明白受害人不可能因為病發而死,因為如果是病發而死,就毋須非法處理屍體,只要驗屍,很易就查出死因,被告根本無罪,以其教育程度和社會地位,斷沒理由不知道「吵架中病發而死不是罪」,何以多此一舉,自己無罪卻自製「非法處理屍體」罪名呢?

所以,剩下的關鍵是,謀殺還是誤殺。但因為被告全不認罪,即連非法處理屍體都想打甩,所以令他陷於更不利的處境,是他自己。如果是誤殺,他可以認罪,誤殺加認罪加公開條屍喺邊,大可減刑。但他沒有這樣做。

整理一下推論:

1.      環境證供確鑿令被告難以洗脫非法處理屍體罪。
2.      被告的辯護反增加更多疑點。
3.      他只有謀殺或誤殺才需要非法處理屍體。
4.      在不知道是謀殺或誤殺的情況下,而被告堅拒承認一切,也有充份的辯護機會,那為甚麼要判他較輕的誤殺?


所以,我完全看不到有甚麼「寧縱勿枉」、「疑點利益歸於被告」的地方。以上推論,並不需要法律專業知識,只需邏輯推理便可。我相信陪審團這麼快有決定,也是基於近似的推論(他們比我們有更充足的資料去下定論)。有很多事情,只需要無法推翻的一部分,便可推出全局。

2015年7月28日 星期二

沒當小童是人,才叫人心寒

基真小學女童墮樓,一群專業教育工作者放棄腦袋,摒棄常識,跟足指引,拒打九九九以保校譽。連日來很多評論都說過了,但我認為,最心寒的,不是僵化的腦袋掩蓋了惻隱之心,而是那種經「理性」計算的證供。

在一個特殊環境出現突發事件,一個人不一定那樣理性,或者準確點說,事發時他們認為「跟足指引」是一個「理性」決定,因為這個決定出於長久以來不斷潛移默化的錯誤價值觀——校譽比人命更重要,又或者,在現實生活中,這些接受指引的「理性蠢人」從來沒有將校譽和人命併起來比較的機會,於是在事出突然下,基於錯誤價值觀作出他們認為理性的決定。我這樣說當然不是為那些罪人開脫,這種事情仍然是不可原諒的,正如恐怖份子把小孩訓練成殺人工具,灌輸賤視生命的價值意識,小孩把人質殺死,仍然是不可原諒,只是當中的原因(變成殺人工具)比較可以理解。

真正令我心寒的,是這群教育工作領導者,可以在庭上繼續為事件謊話連篇,用常人都覺得是無稽的理由嘗試開脫。事件發生在2013年,2015年審訊,在這一年多,這班作供的人,夾了多少次口供?大家為整件事想了多少個夜晚,才想出這樣妙絕的謊話?當中還要做大量工作,去令某些人不敢講出真相,至少不能亂說話(即不說話)。當我想到這群人聚在一起開會,商討如何掩飾事件,為女童的死開脫,以保校譽,那種情境,就我特別心寒。這群人有沒有當過女童是人?有沒有考慮其父母的感受?一切為的是什麼?當大家可以聚下來「理性討論」如何作供開脫,事件不是已經過了好一段日子嗎?那已不是上述的「突發事件」,但這群人仍然可以用這種心態去面對事件,絲毫不覺罪疚。

這就是所謂的「工具理性」吧。理性只是為追求事物的最大功效,為人的某種功利的實現服務,通過精確計算功利的方法,以最有效達至目的為思考的理性,可以完全無視價值。納粹德國在商討如何把數以百萬計的猶太人以最有效率的方法處決,最後想出毒氣室這種「合乎成本效益」的方法,商討過程中有沒有當過猶太人是人呢?我相信沒有,因為只有感覺不到這些人是人,才能想出如此有效的屠殺方式。德意志民族的高度理性,只為最有效地達到目的而服務,無視一切價值。

這群教育專業人員,罪行當然比不上屠猶的納粹,但當中運用工具理性的思維,我認為是相似的。更可悲的是,過去十幾年,這種位於上層而價值倒錯的「理性」者,越來越普遍,遍佈各個位置。

為甚麼會這樣?這是個宏大的問題。但概括來看,我認為是香港越來越欠缺人文價值訓練所致。我們社會越來越趨向工具理性而埋沒價值,單看近年的狀元志元已可測到水溫。十個狀元七個都想讀醫,全個社會問的,是一個學科可以讓你將來賺多少錢,做這一行能不能儲夠錢買樓,便可以知道價值已慢慢變得沒有價值。香港長期以來輕視文科,完全側重理科,但更諷刺是,重視理科也不是重視理科的價值,而是理科的「價格」,即在市場(選科)值多少錢。

一個社會的價值,由文學、藝術、歷史等學科傳承下去,但香港的人文價值已衰微,文學已是吊鹽水,中文科變了「實用中文」,大家只是希望用捷徑過關,文章傳頌的價值觀早已沒有人細味了。學藝術也只是為了入學的Profile,一切都是為功利目的而「理性」。其他沒有價格的人文科學更是無人問津。

不必驚訝,類似的事件將會越來越多。這一個問題,無關赤化,是香港人以工具理性來自居精英帶來的必然結果,也是我討厭的其中一種「香港民族性」。

2015年6月25日 星期四

看建制蟹下場——或者,真的有業報



政界大奇蹟日一星期,隨各方反應浮面,再加上Whatsapp對話完全曝光,建制蟹蝦碌到底是阿爺之手還是上帝之手,已再無懸念,甚麼陰謀論也無法成立,事情只是徹徹底底「豬咁蠢」。

建制蟹這次幾乎一鑊熟,更形成互鬥,肯定有人要人頭落地,連帶其後台中聯辦也隨時一身蟻。大家就好像看到奸臣落鑊,還是全體落鑊,那些建制藍屍聲都唔敢聲。得此下場,任你最出色的編劇也寫不出來。

可能,真的有超自然力量,又或者叫上帝之手,又或者叫業力果報,也不定。香港人是有福的,也願意積福,即使香港人也有不少缺點,但大部分都善良、正直,有善心,經常捐錢做善事,好多有心人在不同角落幫助其他人,又愛護動物。再加上,一場雨傘運動,很多人在這麼多日裏如此堅毅不屈,正直善良,拒絕邪惡統治,捍衛文明價值,流血流汗,是,即使失敗了,但正如廣告所言:「明知會輸,也一定要贏。」這種精神,或許,積了很好的業報。

相反,對家的嘴臉醜惡百倍,濫權,亂棍扑人,暗角打鑊,還有那些維護建制事事賴佔中的嘴臉,一群賣相極為猥瑣的愛字頭小丑,聯同黑社會一群一群到佔領區襲擊學生婦孺,不是在製造最壞的業報嗎?

彷彿真是「人在做,天在看」,一邊在做正業,一邊在造孽,此消彼長,弄至建制派今日的難看下場。這群人有權有勢,也真的不是蠢豬,竟然如此「一鑊撬起」,何以至此呢?沒錯,因果業報比「民族性」更屬玄談,但除了上帝出手,我真的無法解釋了。

《大時代》裏,方展博決定要跟丁蟹對賭,陳滔滔大力反對,方展博說「有些事你唔做你唔知架」。沒錯,或者方展博真的是丁蟹尅星,只有他和丁蟹對賭,丁蟹才會一敗塗地。如果方展博早七年和丁蟹對賭,可能早七年大仇得報。但這是人性的弱點,一個人不是折墮到某個位,是不願意豁出去的。香港真的像方展博,經歷了十八年的蹂躪,大家覺得輸無可輸,盡地一煲來個佔領。我以為,香港真的全輸了,但想不到半年後,雖然也沒有贏,卻讓全港看見建制派的醜陋、折墮,而當中的曲折如此玄之又玄,可能真是業力作崇,香港也沒有輸掉十足。

隨着爆料越多,這次事無善了。方展博贏了丁蟹後,在桌上放了一家人的相,開了香檳,一隻一隻蟹咁數。我也會學方展博一樣,在桌上放着香港的核心價值,數着一隻一隻有份侵害這些價值的建制蟹(中聯辦大概是丁孝蟹了),開瓶香檳。雖然,丁蟹最後死不掉,但已夠我樂上好幾天。


2015年6月23日 星期二

如果民族性是種遺傳病



近日陶傑與梁文道為「民族性」大戰,將坊間多年的論戰浮面。

頗為奇怪,這個世界有沒有「民族性」,民族性是不是一種玄談,需要爭論嗎?第一次接觸民族性這回事,是初中讀「差不多先生」這課書,「中國人就係咩都差唔多,得過且過」,這句話,是中學老師說的,現在回想,腦裏還浮現他的樣子。到今天,當學生答錯問題,推說「都係差唔多啫」,我總要說差不多先生把醫生和牛醫當成差不多的故事。

然後,就是初中讀的「阿Q正傳」。「阿Q精神」不是用來諷刺中華民族的性格嗎?只有阿Q精神的民族,才會想到用「場外點票」這種標題嘛。

繼而,就是柏楊的「醜陋的中國人」......。所以,自小已不斷聽「民族劣根性」這個說法。如果說陶傑發明了「民族性」的說法,大家只是製造神話,民族性的說法存在已久,陶傑只是套用了現代科學的DNA來增潤文筆。

民族性這個話題,相當宏大。本文只能掃描式探討幾個問題。

. 民族性是什麼?

民族性當然就是一個民族的典型特質。例如,中國人重男輕女的民族性,歷來都很重,比起很多其他地區都誇張。大陸實施一孩政策後,多少女孩被抛到河中,多少孤女被賣掉,大家也可翻查出來,這都是中國文化長久以來積累的民族性。即使香港,早前就有男子因為老婆連生五個女孩,竟然要自殺。又例如,中華文化有極強的「長幼有序」觀念,故較難令民主實踐,因為民主就是反過來削掉上位的權威。

這些特質是跟民族的文化背景有關,而文化背景又跟地理、生存條件有關,而這些元素又會催生了相應的經濟和政治架構,然後促成相應的歷史,歷史又反過來影響文化,完全是個相當複雜的互動,這還沒有計算幸運的元素。

當我們偶爾聽到,香港人覺得「日本人怎樣」、「英國人怎樣」,同樣也是一種民族性觀點。民族性根本不是用來針對中華民族的。

. 民族性有多準確

一如大部分社會科學般,有七成準確,已很厲害。我們不能用自然科學的準確來與之相比,因為自然科學是非思考的固定規律,但人會思考和進步,人也有不服從主流社會規律的自由意志。所以,談及民族性時,當然不是說100%,但這應是社會科學的常識,不能每次在日常使用民族性一詞都要提一句「有例外」。

. 民族性為什麼變成爭議?

筆者推斷,是源於近數十年興起的「文化研究」。文化研究有很強的批判力,但往往被人用來取巧。例如當我們說一個民族有某民族性時,套用第二點,其實是指一個概括的典型,而非毫無差異、永恆不變的定律,當中必涉例外。但部分論者喜愛以20%的例外,來推翻80%的典型,令這些論者立於不敗之地,成為真正的「左膠」(我一向避免用標籤,免礙討論,但這裏用得準確)

舉個例說,所有教科書都會告訴你,青少年進入青春期時,會生暗瘡,但「左膠」學生會指着一個沒有生暗瘡的同學,反駁老師:「你講大話,你這套理論站不住腳」。同樣,當你教學生,青少年在青春期愛跟風,人有我有,希望追名牌,「左膠」也可以找十個八個沒有這種特徵的同學,控告你「建構」,根本沒有這回事。

說明「左膠」更有力的例子,是有統計指出「男生較精於數理,女生較精於語文」,惹來「歧視」投訴。首先,這種投訴假定了「語文比數理低級」,本身就是「歧視」;二來,報告從沒說過女生一定讀不好數理。如果這種統計換了其他課題,如醫學數據,如「男性患癌後較易康復,女性則較難」,則沒有人敢說這是「歧視」。

. 「左膠」的罪是什麼?

套用第三點,以例外來駁斥典型,最終這種駁斥成為平庸和罪惡的遁辭。當任何人提出民族性問題,大可說「這是建構的玄談」、「你在定型」甚至「你在歧視」來遮醜。

我曾經也被文化研究的理論深深吸引。但讀書越多,越發現這個世界不會靠一套理論解答所有問題。所以我選擇多讀不同書籍,以免變成「左膠」。

. 民族性的積極意義

民族性最大的意義,是讓我時刻提醒自己保持警覺,不要陷入這種民族的劣根性而不能自拔。等於,我出生南方,是「江南瘴癘地」,便要注重清熱去濕;如果我生於非洲窮國,便要特別注意不要染上傳染病;如果我到印度旅行,要注意水源清潔。如果,我知道新沙士在這個社會長期爆發,我只好每天戴口罩,使用酒精搓手液,即使我偶爾也會忘記,露出了一點民族性,但長久的警惕,能讓我盡快糾正過來。

說到底,民族性的說法能否成為積極意義,得看胸襟。

. 民族性能否改變

上文已暗示,民族性當然可以改變。大部分提出民族性批判的人,目的都是希望當中的民族劣根性能被糾正。

陶傑常使用DNA、基因來說明民族性,被批評為把民族性當作「與生俱來」的特質,無可改變。或者用一個這樣的比喻:當我知道我的家人全都在中年時患上糖尿病,我知道自己的DNA出了問題,會令我很易得到糖尿病,於是我很年輕時便注意飲食和運動,希望延緩甚至阻止糖尿病病發。

所以,即使那真是「與生俱來」,也有積極意義。何況以今日科技,基因病變也可及早發覺,很快也會得到治療。

對抗民族性,是困難的

無疑,用包容、「不是人人這樣」來否定民族性,很容易;大方承認並加以對抗、糾正,當然很困難(近月感受很深,因為孩子的關係,我經常要很有技巧地與老人家那種差不多先生、毫不科學、愛縱容的民族性周旋)

曾有人告之,我被視為「左膠」,聽後真的笑得人仰馬翻。究其原因,因為我曾經寸過本土。今天,我寫了一篇左膠很不喜歡的文章,但由於我已屬「左膠」,即已被視為「本土的敵人」(邏輯:你寸過本土,你是左膠,左膠必定是本土的敵人,這種思維其實也很符合民族性),我不能稱為左膠又不能稱為法西斯,不左不右,以中國人愛道德批判的民族性來說(詳見「廿三年後看丁蟹」一文),應怎麼辦呢?不打緊,中華文化的水土已為你提供大量批判辭彙,例如「左右逢源」、「西瓜靠大邊」等,不愁沒得罵。

長久以來,我就是這樣提醒自己,中國人是很愛labelling的,你要活得沒這群人可憐,便先要認識自己的遺傳病,並時刻提醒注重腦部營養和思考運動,摒除民族性的影響,做一個忠於自己獨立思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