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9月7日 星期三

建制機械配票 VS 泛民策略配票

雷動無功而回(我不會把今日的結果歸功於雷動),但踏出非建制派策略配票的第一步。雖然,即使假設雷動成功,我認為要取23席,仍然相當困難,但如果我們能夠了解策略配票,集思廣益,加以改善,令部分人成為策略選民,超過20席並不是奇蹟。

我們先了解一下建制派的配票系統。

機械配票

我會將建制派的配票系統命名為「機械配票」,因為執行配票者是不用腦去分辨的(無貶意,講事實),自然也沒有獨立意志,全依操作者下達甚麼指令,所以,即使操作者叫他們投泛民,機械配票者仍然會嚴格執行。

機械配票可以「話停就停」,只要某個候選人得到足夠票數,操作者便可以改動指令,轉投另一個候選人。

要做到「話停就停」,機械配票需要準確計算。由不同屬會控制的鐵票,變數不大,容易計算,剩下的變數要靠票站調查。鍾樹根早已爆響口,建制派是靠票站調查配票。雖然,網民已發動「亂答」行動,但影響力有限,因為比例代表制下,需要的票不是太多,配合亂答的市民其實也有限(例如一些不講大話的教徒便不會配合),受過訓的研究員也懂得鑑貌辨色去選擇受訪者。

組織鐵票加票站調查,再配合無意志的機器,加上經驗,便能配出完美的配票方程式。

經過多屆選舉,西環顯然已制定出無懈可擊的機械配票策略,計算十分準確,要保送一個人入局,成功率已達九成。容凱恩是一例,無論知名度、政績、能力、論壇表現等,都是云云候選人中最差之一;何君堯一樣,吸票能力遠不及「吸粗口」能力(單是一日,我已因為他當選而聽過不知多少遍「老母」),但因為是「西契(西環契仔契女之簡稱)」,無論是白痴還是惡棍,靠機械配票策略,一樣可以當選。

機械配票者的缺點是,要有國家級資源配合,還加上一個偏頗的政府——例如種票不查、掌心雷不查、老人家被冒登記選民不查等——顯然香港並沒有這個缺點。同時,機械配票也有極限,難以靠之在全民直選中擊倒泛民,因為在香港,除了難以思考和與世情脫節的老人家外,社會上會因小恩小惠而放棄獨立意志者,暫時還是少數。所以這套秘方,非常有效,但也去到極限。不妨看看今屆選情,高投票率下,建制派只有40.9%得票,比去屆還要輕微下跌,換言之,他們的鐵票/配票實在到了極限。

值得一提的是,近兩屆立法會選舉,傳統建制派民建聯、工聯會均出現議席減少的情況,反而一些西契則輕易入局。我甚至懷疑,紮根香港多年的民建聯和工聯會是靠鐵票(如各大小街坊組織吸納的忠實支持者)取勝,西契則主要靠機械配票而贏。

策略配票也是個人意志的表現

我把雷動這類配票方式,稱為「策略配票」,因為「策略」二字代表用腦。參與這種方式的配票者,本身仍然保留獨立意志,例如雷動叫他們投周浩鼎,這批人一定不會執行,這就是與機械配票者的最大分別。

我必須強調,策略配票者絕對是自由意志的體現——因為今天李怡在蘋果指:

「如果人人都按自己的認識、心願去作選擇,不是一定要贏,而是除左我自己本人之外,不要理會任何指示,那才是自由意志的體現⋯⋯」

策略配票者不是沒有自由意志,而是看大局。如果香港有完全公平公義的普選,李怡的說法完全沒有問題,還非常理想,但因為這並非事實,而每一場選戰都是爭取民主普選的戰爭,勝出不會立即得到民主普選,連幾時得到也不可知,但落敗會立即失去僅餘的民主自由。所以,有一群選民,並不是任何組織的死忠,只要認為是信得過的民主派(按自己的認識),為了守護香港,投誰也不要緊(按自己的心願),贏是非常重要,因為我們再輸不起,於是這群人選擇策略投票,看的是民主派的整體大局。這難道就不能說成是自由意志的體現?難道有人威嚇過我,我不跟從策略投票,我和我的家人便會有難?

策略投票者是以大局為重,不會顧及個別組織的利益,你民主黨能否由年輕人接捧,民主老將能否入局,策略選民理應不會緊張,緊張的就只有非建制派能否拿下最多議席。

不過,這是原則,策略配票者其實很多時做不到這麼「理性」的,因為他們不是機械配票者,機械配票者沒有感情,叫他們投票給周浩鼎,他們不會因為王國興落敗而傷心;但策略配票者有獨立意志,總會有自己的心水,當進行策略配票時,建議名單不符心水,便會感到難受,甚至大罵,質疑「點解係佢?」,但一切其實只是由民調和策略投票者表決的決定(即雷動的操作)。所以,當知道結果要棄李卓人時,我心裏都覺得可惜。這就是策略配票者的弱點,但這才是一個人。

所以,策略配票者在現實中其實不會太多,因為大部分人都傾向忠於自己信任的組織,不同組織也有自己的利益,希望支持者投他們,這是常態。但只要有15-20%策略配票者(來自泛民游離票),他們支持的叫做「民主派」,在最後關頭策略配票,便能起關鍵作用。須知道,機械配票者大多是早上至中午出動(如老人家、主婦,看今年的投票率走勢便可知道),更是為私利(着數)而出賣意志的(被利用的老人家除外),要他們九點後才投票,還有可能要排一兩個鐘,他們大多不願意,相反,只有最願意為大局而來的策略配票者,才不介意通宵達旦去排隊投票——當晚上選情較為清晰時,策略配票者的行動便有機會左右結局。

可是,策略配票者最欠缺的東西,是準確的民調。

民調總是滯後的

最多人批評雷動的一點,是本來選情高漲的變成險勝甚至出局,本來出局的又成為票王。

民調是滯後的數據,是「無本相」的,現實在不斷流動之中,民調出爐,只反映先前的事實,而無法預測未來,就像金融界名句「基金過去表現並不代表未來表現」,因為「民調公布」這個事實又會影響事實的發展。

所以,當民調清楚顯示涂謹申穩定而鄺俊宇可能出局,這個結果立即影響大批選民的意向,紛紛去救鄺,以踢周浩鼎或王國興出局,這又會造成涂的勢危。但這個事實,不正正反映,其實很多選民都想加入策略投票,幫助民主派拿下最多議席嗎?

可是,雷動的建議本來是給參與者使用,但很明顯,如戴耀庭所言,想不到有很多「街外人」根據這個民調來投票。但想深一層,並不意外,因為,民主派支持者今年都沒有其他民調來協助投票,為甚麼?因為港大民意調查首次沒有發放即時票站調查分析,社會上很難得到票站調查的結果(建制派自然除外),於是,雷動一發布結果,便即在網上和whatsapp瘋傳,並吸引大批不是雷動參與者卻同樣想非建制派贏最多議席的「街外人」踴躍投票。各區出現排隊人龍,我不相信他們都是雷動參與者,反而很多是「睇定啲睇吓邊個需要我一票」才在最後一刻去投票,而不幸雷動幾乎成為唯一而又廣泛散播的資料來源,成為「需要我一票」的根據,於是大部分人便一窩蜂去投。策略投票不像機械配票,難以剎停而準確分配到不同候選人,結果形成「乾塘」或「滿瀉」的兩極現象。

個人經驗

事前,我跟朋友說,民調會不斷變,民調又會影響事實,所以只能參考,不能盡信,包括雷動的建議。

事實是,今年我是第一次主動配合配票。而啟發我的,不是雷動計劃,而是戴耀庭的文章,叫做「策略投票 不要請客要吃飯」(2016年8月30日蘋果日報)。文章主要呼籲大家,投票日自組策略投票小組,大家約埋一起食飯,配合最新情況,然後逐一去投票。我把文章傳給幾個朋友,大家都認為家庭配票這個策略不錯。我是在這個時候才決定加入配票行列。

我自己的經驗是,先行跟家人配合策略,兩個投給穩定的,兩個投給不穩定的。當我知道家人投了鄺俊宇,我便選擇梁耀忠,當我留意網上一舉一動,發現鄺應該好夠票,而涂真的勢危,我在最後關頭選擇了涂,而沒有跟從雷動的建議。

最後結果,涂真的是榜尾,幸好最後都能入局。但這個結果,給了我對配票的不同看法,包括:


- 無論怎樣的策略配票,效果都不能跟機械配票相比。
- 但高投票率下,建制派只有40.9%得票,比去屆輕微下跌,換言之,他們的鐵票/配票已到極限。

- 如果能有更好的策略配票,民主派是有機會多拿下兩三席。
- 在比例代表制下,配票是必需的,但不完全放棄個人意志的情況下,配票是困難的。
- 雷動太複雜,令很多人卻步,參與者不多。結果,雷動的民調並不準確,但也未致於毫無參考價值,但民調必然滯後,配票很易促成「乾塘」或「滿寫」的兩極。

- 但如果,我們真的可以自行組織「策略投票小組」,當最新民調公布後,再與同行者採取「1+2」的方式去配票,即1票投向選情穩定者,2票投到可能出局者,這會不會補救「選情會被民調改變」或「民調準確度不足」的缺點呢?令結果不再是「乾塘」或「滿瀉」呢?

我深深覺得,面對國家級的配票機器,手中一票即使如何神聖,能改變結局的能力也非常有限。如果能聯合更多人制定策略配票,先是家人,然後是同選區的朋友,甚至是同選區的志同道合者,是否有機會打破悶局呢?

我的能力有限,只能分享在這次選舉中的經歷和促成的想法。雷動雖然失敗,但我認為踏出了很重要的一步——在議席增多了的情況下試驗了策略配票的效果,讓我們有經驗和數據去檢討和改進。大家又有沒有這個胸襟,為大局而去深思策略配票的可能呢?制定更好的策略配票機制呢?我深信,即使是建制派的機械配票,也不可能是一屆便臻完美。

關於選舉,關於雷動,想說的就是這些。還望各方,罵過後,可以深思更多的可能性。在一場戰爭中,單憑個人意志而無策略無指揮,是不可能贏的,雨傘拆大台時我已講過這番話,兩年後,我不見得只顧自己獨立意志的碎片化公民運動,有何寸進。

2016年9月6日 星期二

雷動有沒有拖累選情?



立法會選舉塵埃落定,雷動計劃突然成為最大「罪人」。但觀看整場選戰,選前一片悲觀,甚至認為非建制派有機會在地方選區失去一半議席,但因為民主派候選人在最後關頭棄選,再加上史無前例的高投票率,令泛民取得19席,比上屆增加了一席。整體而言,形成3040的局面,這個結果,不是比選前預計更好嗎?即使雷動計劃有其問題,但將一切歸咎雷動,是否合理?

探討這個問題時,不如反問:如果沒有雷動,結果是否有更大機會比現在的更好?

首先,雷動當初的目標,是非建制派在地區直選拿下23席,現在拿下19席,可說雷動是失敗的,但雷動有沒有令結果變得更壞呢?不妨仔細分析一下各區選情。

港島

王維基得票33323,陳淑莊得票35404,相差2081票。輿論歸咎於雷動呼籲人投羅冠聰和許智峰,令選情最初穩定的陳淑莊變成險勝,但以王維基得票來看,即使沒有這個呼籲,陳可能繼續得票穩定,但最終很可能是羅或許出局,而王維基入局。王維基入局好不好?我只知道他很難界定,他堅決反梁,不是聽指揮的機器,好過傳統建制派,但他又可能是一個反梁的建制派。

至於所謂老將何秀蘭,得票19376,比鄭錦滿(22555)還低,與王維基相差13947票。這名老將落選,與其說是雷動(她當晚受訪時說雷動有一定影響),倒不如說其過去表現有不得人心之處。

簡單來說,有沒有雷動都好,看不到這個區會有再好一點的結果。除非,王維基沒有出現,但王維基的票源肯定不會過給鄭錦滿,有小部分可能過給何秀蘭,但其實更有可能是過給葉劉、陳淑莊和許智峰,那麼最終結果仍然是三席。怪只怪,王維基參選竟然對葉劉毫無威脅,還讓她成為票后。

九西

九西沒有甚麼值得討論,任何策略都動搖不到梁美芬和蔣麗芸。四席已是最好的結局。

九東
選前,很多人都表示,九東唔知點投。很明顯,黃洋達和譚得志的支持者是互斥的,最後策略投票,即使建議是投黃洋達,仍然會有很多人投譚得志,因為譚的光譜較接近黃絲,黃的陣營則是反甚至要清算黃絲的;反過來,叫黃的支持者改投譚或其他候選人,更加不可能。

換個角度說,黃洋達的票在九東已是「攞盡」,唯一可以過票給他的是陳澤滔,但陳是港獨派,黃是永續基本法派,兩者本身支持者加起來的基數又不夠大,過票數目有限。不妨看看黃在兩屆的得票——2012年得票36,6082016年得票33,271,在投票率和人數創新高下,其得票竟比上屆還要低3337票。這能否歸罪於雷動建議譚得志呢?

換言之,九東能多取一席的機會,本來就很低。

新東

新東實現完美配票。根據雷動建議,除楊岳橋和梁頌恆外,其他四個當選者都是建議名單中,就只剩下范國威在建議列中卻落選,其票數連方國珊也追不上,原因當然是鄭家富。鄭家富這張牌只能用一次,也就僅此這一次(還有人信?),如果沒有鄭家富取去17892票,只要過一半票給范,方國珊連長毛都威脅不了,現在反讓容凱恩得勝,誰是罪人,不用多說。

換言之,新東最多也只能多取一席。

新西

這是最令人飲恨的一區,朱凱的高票,令李卓人落選,何君堯因而入局。問題是,雷動從來冇叫人去投朱凱,朱凱選情十分穩定,早有人指出怕朱太多票,結果不幸言中。與其說與雷動有關,不如說泛民選前沒有協調,因為何君堯之下的幾張名單都是民主派——分別是社民連黃浩銘、街工黃潤達、民協馮檢基和青政黃俊傑。誠然,雷動發出過指示叫人投黃浩銘,後又改為李卓人,還因系統被攻擊而延遲發放,這無可否認是個問題,但新西失去一席,最大問題,應該是嚴重沒有協調的結果,特別是馮檢基空降新西。

換言之,新西最多也只能多取一席。

如果沒有雷動,一切聽從上帝之手判決,泛民最理想的,只是港島多一席王維基,九東、九西不變,新東因為鄭家富,是不會多出范國威一席,新西因名單協調問題,以及朱凱實在吸票過多(但雷動沒有叫過人救朱),這一席全聽從上帝之手,機會一半半。可是,沒有雷動的民調,超區可能多失一席鄺俊宇。

這個總結,並不是要證明雷動有效,也不是表示我支持這個形式的雷動,只想大家細想,選舉結果有多少是與雷動有關?雷動顯然沒有成功,但有沒有拖累大局?我認為沒有。

至於關於配票的問題,本文已太長,下文再續。


2016年8月8日 星期一

2008年



2008年,有很多事情在中國大陸發生。首先,是五一二汶川大地震,事件勾起很多人的哀傷,捐款紛至。印象中,這是大陸於九七後發生的第一宗嚴重天災(以死傷人數而言),但事實是,這不單是天災,更是人禍(豆腐渣工程)

地震過後兩個多月,便是北京奧運,也是第一次在華人地方舉行的奧運,香港人都翹首以待。因主場關係,全城投入,全城紅衣,鳥巢和水立方成為國家光榮的符號。

一哀一榮,造就了香港有史以來最高的民身份認同。

可是,北京奧運一完結,九月便立即爆出三聚氰胺毒奶粉醜聞。有傳言指,毒奶粉醜聞早被揭發,但因為北京奧運,當局不希望事件影響形象,也害怕國際傳媒借奧運之機對醜聞加以追查追訪,於是按下不發。當奧運結束後,醜聞像炸彈一樣爆開,震驚全世界。以中共的德性,這個傳言相當可信。

2008年,還有一件在以後才引爆的「小事」,就是劉曉波發表了《零八憲章》,提出促進中國民主化進程、改善人權狀況及以建立中華聯邦共和國來解決兩岸問題及各民族問題。

之後都是歷史:

- 汶川地震,官方認定沒人因豆腐渣工程死亡,四川作家譚作人、冉雲飛及艾未未其後組織志願者,調查遇難學生名單,找出5,212名遇難學生的名字,但眾人先後身陷囹圄。另外,港人捐款更被指用途不明,很多港人終於醒覺,在沒有任何透明度可言的中共政權中,捐款最有可能落入貪官手中,繼而造成日後的「拒捐」、「勸拒捐」態度。

- 毒奶粉案:涉案品牌乃大陸最大的奶粉品牌,仍然出事,食品安全信心崩潰,也為香港水貨問題埋下計時炸彈。另外,趙連海因兒子也是受害者而成立「結石寶寶之家」,組織受害家長以訴訟方式要求有關公司賠償,最後原告變被告,2010年被控尋釁滋事罪判處有期徒刑兩年半。

- 劉曉波案:劉曉波被捕後約一年,被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處有期徒刑11年。2010年,大陸再「匪聲國際」(非別字,不是「蜚」),劉曉波獲得諾貝爾和平獎,大大刺激中共。


2008年,是香港人國民身份認同的轉捩點,即由最高點,在其後八年,逐步跌至最低點,其中又由2012年梁振英上台後,出現急劇下滑,形成港獨思潮(港獨可理解為國民身份認同跌至0甚至是負數)

在佔中期間,跟友人的一席話,令我印象深刻。友人說,之前是真心想為這個國家出力,覺得這個國家有希望,很多事情雖然欠佳,但這個國家確實朝一個更進步的方向發展。但近幾年(時為2014),這個國家越來越衰,不單之前的進步一掃而空,現在更是每況愈下。

我說,我認為是2008年之後,才出現這樣的改變,他深思了好一會,認同我的看法。

或者,因為2008年的北京奧運,一個魔鬼才很努力去扮演人,還要扮演好人。但北京奧運完結後,他覺得已憑扮好人獲得了人的地位,便帶着人皮面具,變本加厲去使用魔鬼手段,最後甚至連人皮面具也撕破了,直接露出猙獰的面目。所以,今天我們看到藝人像ISIS人質般拿着紙牌在鏡頭前道歉;看到維權律師被大抓捕然後被大審判,並定性為西方顛覆勢力;看到銅鑼灣書店眾人的下場;看到香港的一國兩制變成有名無實......

八年了,或者更準確說,三十幾年了,甚麼改革甚麼開放都只是浪費時間。魔鬼多努力,最終仍然是魔鬼,始終按不住魔性。魔鬼不倒,人是不可能上台的。

結果,2016年奧運,越來越少人為中國隊着緊,越來越多人為香港隊打戲,並希望看見中國隊仆街。奧運向來是販賣廉價愛國主義的散貨場,但今年的奧運,愛國主義貨品竟然貼錢都沒人要,是我有生以來,看到香港人國民身份認同最低的一屆,甚至比港英時代更低。

大部分運動員其實很無辜(盛傳食禁藥、曾侮辱日本國歌又寸嘴的另作別論)。運動員要付出很多和犧牲很大,才能擠身奧運,但因為自己代表的國家太過流氓,無人去欣賞其付出,更慘遭奚落,其他國家或地區的人都視其落敗為樂事,這本是很沒體育精神的態度。或者,這些運動員心裏都在高呼:「我只是一個運動員,我只是努力去贏比賽,這與政治無關啊,何必針對運動員?」

2008年北京奧運,大陸對聖火示威的反響就是:「體育無關政治。」可是,對不起,體育向來與政治有關——試想,有北京奧運,魔鬼政權且要暫且充當人,北京奧運完了,魔鬼政權卻比以前更魔鬼,這不是政治考慮嗎?只恨,運動員生於一個這樣的國度,行為態度惹全球生厭,當中卻沒有多少人希望這個國度變好一點,為國家變好而付出和犧牲,只甘願當奴才賺人仔,那麼,今日的結果,就變成因果問題。

無間道》裏的劉健明,不斷高呼「自己只係想做好人,做乜唔畀機會我」,但劉真的想做好人嗎?他從來沒有洗心革面,為自己做壞人的過去負責,他只是享受「做好人」時帶來的地位和名譽,為了讓自己繼續做「好人」,他先不去反省、認錯和接受懲罰,卻繼續用壞人的手段來完成「想做好人」的宏願,於是他殺人,他設局對付一切可能知悉他過去的人,弄得精神分裂,結果仍然只是一個壞人。今天的大陸,是一個集體的劉健明,也是一個精神分裂者——不斷說愛國卻不斷想盡辦法移民、不斷說愛國卻不惜毒害國家的兒童、有利時不斷高呼已與世界文明接軌但有害時卻不斷高呼有自己的國情、不斷想保住自己「好人」的形象於是不斷殘殺真正的好人......

明白了中共的劉健明化,就只能跟中國隊運動員說:對不起,這是共業!

2016年7月26日 星期二

粵劇毛澤東註定是歌頌魔頭

早幾天,紅隧口出現「毛澤東」的廣告,原來是李居明宣傳其同名新創作的粵劇,河國榮更參與演出,並指劇目與政治無關,只談毛澤東的愛情。廣告令人不安,引來網民圍剿。須知道,毛澤東是中國千古第一大魔頭,乃「中國」滅國的舵手——1949年後,「中國」虛有其名,其內函(包括文化、國民性格)實際在毛澤東治下已被滅絕。

有人以希特拉與毛澤東相比,指西方不會以希特拉為主角作電影,也不會大談其愛情故事。但也有人說,這是創作自由,外國也有描寫希特拉的創作,只要不是歌頌納粹,並無不妥。

首先,李居明絕對有創作自由。至少,他創作時,不用簽一份確認書,確認自己的作品不支持「毛毒」——對毛不施毒舌,只對其歌功頌德。李有他的創作自由,沒有人阻止粵劇公映,但坊間自然有批評的自由,不能因為群起攻之就說他沒有創作自由。

第二,選毛澤東年輕時的愛情故事為創作主軸,又有何可歌可泣之處呢?相反,毛澤東當權後,幾乎夜夜玩女,即使出差,也要一眾女伴在專列陪睡,大玩採陰補陽的房中術,卻以權力欲穩住江青,使其不敢過問一句,這一段「愛情故事」更為引人入勝,盡顯人性與權力的陰暗,探索的人性特質堪可與莎劇一比。為何李居明如此走寶,不選之作劇目呢?

第三,希特拉是不能與毛澤東相比的。首先,這個世界沒有一個合法政權,把希特拉的大頭相掛在國家的重要地標上膜拜,因為希特拉的大魔頭地位十分穩固,自由世界都能從大量史料判斷他是魔頭,教育課程也不會隱惡揚善,把魔頭寫成親切的紅太陽,將魔頭害死至少三千五百萬人的愚蠢政策決定,由人禍易寫為天災,而會把其屠殺猶太人的惡行清楚記錄下來。因此,即使有關希魔的創作是描寫其較人性、較光輝的一面,人家只會得出「大魔頭也有人性一面」的結論,而不會得出「原來希特拉不是大魔頭,是溫暖大地的紅太陽」的歪理。

毛澤東就不同了,他至今仍受很多人膜拜,魔頭的大相還掛在天安門城樓,對此人的史料、研究、看法等完全不平衡,坊間大多對其歌功頌德,壓下大量批判聲音,對其邪惡陰暗的性格和歷史錯誤,只是小罵大幫忙,政權有需要時更要捧他出來,大唱「紅歌」——試問西方有政治人物膽敢公然祭出希特拉的納粹大旗為己納喊,以助聲威嗎?

換言之,有關毛魔陰暗一面的創作、研究、批評等,在中共嚴密控制下,根本不能出爐,能出爐也在外地出版,並成為大陸禁書。本來香港是有出版自由的,也可接觸不同史料,但九七後香港提倡愛國教育,毛的陰暗歷史被巧妙地「抹去」,加上近月銅鑼灣書店事件,象徵香港喪失更多自由。在這種時代背景下,即使以其愛情生活做題材,也註定是歌功頌德的一部分——其真實一面根本無法、從來無法在創作中出現,結果自然令人極度不安。

正如這篇文章,一定有很多人不明白為什麼本文以魔頭稱之,只知道毛是所謂「新中國」的創始人、救世主,只記得今天中國大陸的「(經濟)強大」,而忘記或渾然不知道這個魔頭害死了多少千萬人。但這些無知的人,卻大多會認同或知道希特拉是魔頭。

希持拉泉下有知,一定慨嘆何以自己不生於中國大陸——自己殺人比毛少得多,卻成為全球共知的魔頭;反之,毛「殺」人更多,卻成了「神」,正是希魔對毛神,怎叫希特拉不在地獄握腕。



2016年6月2日 星期四

四叔又叫人買樓!



今日四叔又叫人買樓,指「自住可以買,炒就唔好了」,並指樓價最多跌多一成。

買不買樓是個人決定,要考慮的因素很多,對此我沒意見。但我實在覺得,這半年裏還叫你買樓的地產商、地產經紀等,我唔知用好嬲定好笑嚟形容。

第一,這些人都不是醫生、律師那類專業人士,受專業操守規範,換言之他們可以隨便吹水發表意見而不用負責;第二,他們全部都有龐大利益衝突,正如韓非子話,賣棺材嘅都希望每日有人死,地產商和地產經紀唔去到證實跌果刻,點會倒自己米同你唱淡?冇成交仲有生意?

樓價跌咗幾多?一至兩成,係咪好多?唔係,跌一至兩成仍然係天價,仍然係好多人負擔唔起。咁喺呢一刻邊個有能力買樓?十年前入市依家仲賺緊大筆果批,但如果係自住,多數唔會賣;如果有多一層係投資用,賣就係止賺,即係睇淡,賣咗唔會買另一層。呢幾年入市果啲,有可能做緊負資產,或者資產值已縮水一兩成,換大啲就好艱難,又唔多會買。呢幾年都買唔到,跌咗一兩成仍然都係買唔到,冇得買。剩返嘅,就係原本買唔到,跌咗一兩成剛好買到,同埋本來就買到,等跌先買嘅人,呢啲人有幾多?唔太多,但問題係,如果佢哋入市,係咪真係「自住就冇問題」呢?

試想,如果最後呢批仍能夠在高位(跌一兩成根本唔叫咩低位)全部接埋貨,假若樓市再下滑,即係成個市場嘅購買力就揸乾揸淨,咁請問個市場仲有咩能力托住個市?越來越少人接到貨,樓市只會再下滑。如果我係地產商或地產經紀,我都希望依家啲人覺得見底快快入市,消耗最後的購買力,自己袋袋平安,樓市唔再跌,就冇晒憂慮,樓市真係跌,連最後的錢都捲走埋,憂慮嘅就係呢一兩年買樓果班。

地產商不是不斷用盡招數捲盡市場上所有購買力嗎?為甚麼越來越多私樓劏房,越劏越細,越起越垃圾?因為連經濟能力較差的,都能夠死慳死抵上到車,滿足了香港的「核心價值」。到今日,樓市開始下調,都只係調咗半年果一成幾,就急急叫大家入市,希望谷埋最後的購買力。咁樣,地產商就贏到最後!

咁話返轉頭,自住又怕咩下行風險呢?其實如果你係公務員、長工教師等「鐵飯腕」,問題就真係少好多,唯一問題係你高位接貨月供二萬以上,份工變晒質幾屈辱你都要忍忍忍,人生幾無意義幾辛苦捱出健康問題都要頂頂頂,基本上你唔使點擔心供唔到嘅。但其他打工仔呢?

半年前寫過文話今年經濟不看好,事實上這半年經濟係差,連的士佬都話靜咗好多。但你話係咪好差?又唔係,但會唔會差落去呢?我唔知,我剩係知道,有間大型建築師樓減薪15%,今日東亞炒咗180人。「樓價下滑」和「自住冇問題」背後的關鍵假設係「你仍然有能力供樓」,即你的收入即使冇增加,也要不變。大家關心嘅,從來唔係樓市下跌多少,而係經濟有幾差,會否出現大規模裁員和減薪潮。近幾年樓價相當高,即使而家入市都係供死你,則師要減15%,做證券的被裁員,這些都是聽起來十分高收入的專業啊!供樓負擔咁大,裁員減薪就業機會減少失業率上升,一個人撐到幾耐呢?租都話可以租偏遠啲,買的話,變了負資產,賣樓都唔掂。這才是最得人驚的地方。

所以我先話,有鐵飯腕,唔使驚,最多學做奴才。但你份工唔係鐵飯腕,冇雄厚積蓄(唔係資產,經濟下滑資產一樣萎縮),在一個樓市下滑的階段入市,係要三思再三思。無論上升或下跌的趨勢,都不會一直跌然後停低,中間必然有起伏,求其搵張股票圖看看便會知道。你真肯定,連續跌了半年後的少少升勢,就係反彈?

其實四叔都同你講咗:「炒樓就唔好買啦,風險高。」即係咩?即係樓市冇乜得點升,咁炒家唔入市,即係需求再減一截,咁點解仲會升?

加上咩加息周期果啲,唔使多講,唔重要,最關鍵仍然係大陸。正如半年前所講,經濟最大嘅隱憂係咩?係大陸啊!點解大陸咁大隱憂呀?因為佢爆大鑊都唔會畀你知啊!唔畀沽空又唔畀唱淡,數據又唔知真定假。冇嘅,直至「讓領導人先走」的壯舉完成,你哋咪知囉。

上述都係吹吓水,唔係專業意見(即使呢方面的財演專業意見更冇用)。想買就買,想信四叔就信——但我要提一提你:四叔無端被捧為股神的年代話恒指升上三萬八點,之後自嘲自己唔係咩股神!大概,係燈神!

2016年3月8日 星期二

起跑線教

大約七八年前,我還會應一些朋友介紹,幫人私補英文。這類工作很輕鬆,時薪高,是份優差。

那是個小六女生,給我第一個印象,很拘謹。第一堂先了解她的程度,我發現她做英文文法練習做得非常好,廿題大概錯一兩題。

「你英文都咁好,仲要補習?」

「媽咪話要補之嘛。」

大概,她媽媽是不容許有廿條錯一兩題這麼差勁的女兒。文法這麼好,不用教了,我嘗試用其他教材,引導她應用英文,要她思考。這方面,她的表現欠佳,我不認為她不聰明,但我只覺得她Load得好慢。

「你係咪很累?」

「係呀,我閒日只有四五個鐘瞓覺。」

「吓?點解?」我大表驚訝。

「我放咗學要去邊度邊度功課輔導同埋補數,咁返到來又有其他私補,好似今日咁就要補英文。夜晚做晒未做晒嘅學校功課,又要做補習社功課,間補習社好嚴,一定要交齊功課。咁通常一兩點先有得瞓,六點幾起身返學。」

我忘了告訴大家,我是晚上九點才開始她的補習。

我頓覺得她很可憐。我初中時也試過一點幾才瞓,那是因為追看射雕英雄傳和神雕俠侶的深宵重播,但我七點後才起床,比她幸福太多了。

「你有冇跟你媽咪傾吓?」

「我同媽咪講過好多次啦,我話果啲功課輔導冇乜用,佢又唔聽。」

這段補習時間,我決定讓她腦袋休息一下,於是跟她傾談。她很高興,開始談天說地,這個時刻,她才表露了真我,沒有那樣拘謹,變回一個天真的小女孩。其實,她可以很可愛,但過度的操練,令她變成冰冷的機械人。

她讀的當然是名校,大概就是小二便要教兼要操Past Perfect那種學校,任何文法操練大概都難不倒她,但真正要應用、要思考的作業一概表現欠佳。入名校應該沒問題了,問題是這還不夠,大概要讀精英班才是成功的保證。

她有一個妹妹,比她可愛得多,據說,她妹妹讀書不比她好,但愛畫畫。而她妹妹給我的感覺,比她開心得多。

第二堂完了,我跟她的媽媽婉轉但也坦白講解她的情況,告訴她操練只是很低層次技巧,上到中學未必應付得了,但她太累也無暇思考,要讓她休息休息......她媽媽很耐心聽,但我細心觀察她的表情,我一邊講,她腦海大概只有某個宗教的教義,思想流連在某個祭壇,其實沒將我的說話聽進去。那個宗教,無以名之,或者稱之為「起跑線教」;那個祭壇,有些人稱之為低B Kingdom。

當時我的腦海,只有兩個字:「晒X氣!」上完第四堂,我辭退了。我從來不喜歡教這類學生,她們的童年已經苦不堪言,何必還要做幫兇呢?眼前這個很叻的小女孩,將要進入反叛期,一時想不開,便甚麼也沒有了,她們的父母究竟想甚麼呢?或許,「宗教」的力量太大了,人人互相比較,加上資訊過於發達,但不見得社會大眾變得更有智慧。上網道聽塗說,掌握片面便以為掌握一切,大家都變了各方面的「專家」,每個人都用專家口吻跟你說「要這樣這樣」、「不這樣這樣不行」、「人人這樣做你冇得揀」。

我這些不愛跟主流的怪人,已算少「主流」朋友,但孩子出生時,也免不了有些「專家」從旁指導:一出生要報邊間邊間幼稚園,不,是未出生便要報;一歲可以讀甚麼甚麼;買這支甚麼筆,一掃個字便有Native發音,六個月開始小孩便能自學英文;現在買定這些這些練習,及早做,便一定可以進入名校......查實,我很想大聲反駁:「我做過語言學研究,也做過教學中心,果啲嘢呃X你㗎。冇乜讀書經驗嘅人咪覺得好WORK囉。」但我知道,他們會祭出一堆起跑線教的教義:「有個網友推介話得㗎。」「我朋友個女用咗好WORK。」「邊個邊個都係咁入到名校。」

為甚麼這麼多學生自殺?當然有很多複雜的原因,但當我們的成人世界都充斥住歪理,充斥住錯誤的價值觀,兒童和青少年需要尋求幫助時,成年人真的可以幫得上忙嗎?

2016年3月6日 星期日

「蝗蟲」這個比喻究竟指甚麼?

 「蝗蟲」這個比喻究竟指甚麼?
梁天琦承認自己非在香港出生,網絡因而陷入混戰。這反而是一個機會,讓人深思一下,「蝗蟲」這個比喻到底指的是甚麼。

無可否認,有部分人是以種族劃分來使用蝗蟲一語,但這向來不當。最精確的種族特徵分別,是生物學上的,即遺傳基因決定的外觀,例如頭髮顏色、皮膚、平均身材等,但蝗蟲比喻,顯然不是以此為分,不然以華人為主要人口的香港也全是蝗蟲。

除了某些精神恍惚或借此收割政治利益的少數外,蝗蟲比喻中的共性,指向的是行為。雖然我認同民族性的存在,但民族性不像生物特徵般屬於自然科學,而是社會科學,只能描述主要趨勢和傾向,但很難有決定性影響。一個人的思想行為,會受到諸如政治環境、教育、背景等因素同時影響,換句話說,民族生活的水土可能對其有一定影響,但往往不是決定性。所以,將蝗蟲行為訴諸於民族特徵,即「凡此民族必有蝗行」,註定失諸偏頗。

所以,只要有蝗蟲比喻的特徵行為,便可歸類為蝗蟲。蝗蟲比喻的關鍵是「掠奪性」,尷尬的是,近年擁有這個特性的都來自同一「族群」(粗疏地用這個詞),於是就很容易將蝗蟲比喻與這個族群加上等號。

由於「蝗蟲」是一個貶詞,會將討論帶入情緒化,無助認清事實。為彌補這個問題,以下用「兔子」來說故事——大家不會覺得兔子像蝗蟲般是個貶詞吧?甚或覺得形象討好。

但在澳洲,兔子曾是一種災禍。澳洲原來沒有兔子,但18世紀時,有歐洲人將歐洲兔子帶到那裏。兔子繁殖速度很快,在澳洲又沒有麻鷹、狐狸等天敵,兔子數目一下子以幾何級數增長,橫越澳洲大陸。兔子吃掉牧草,啃食各種灌木和樹皮,甚至爬到樹枝上吃較嫩的樹葉,牠們又擅於打洞,啃吃洞裏的樹根,使灌木叢和樹林枯萎,多洞的泥土也令農業機器無法運作。結果,澳洲的水土保持能力急劇下降,水土流失和土壤退化日益嚴重,給當地的生態環境造成難以彌補的損失。那些土生土長的小袋鼠、袋狸等,完全沒有競爭能力,大批兔子不但佔據了這些動物的洞穴,還將牠們的食物一搶而光,使得那些性情較溫和的有袋類動物忍饑挨餓。據統計,因為兔子,澳洲滅絕或近乎滅絕的原生動物就有幾十種之多。

這不就是今日的香港嗎?我們是要絕種的袋鼠,那些「新香港人」就是兔子。這個比喻不那麼冒犯性,但描述的事實不是一樣嗎?

因此,兔子有沒有害,要看所謂「社會脈胳」(social context)。這本是文化研究常用的理論,但某些左翼人士談大愛時,沒有考慮social context。

現在想一想香港這個社會脈胳。有沒有想過,我們的父母輩很多都是大陸人,但從前沒有蝗蟲的爭議?只有在英國政府退下後,才激化成衝突呢?香港就像一個水塘般的生態環境,水塘的水和生物當初都不多,後來山上的河堤崩了,水連同大量其他生物被沖入這個水塘中。有生物便有競爭,最後生態出現了問題。幸好,管理這個水塘的人很聰明,他們發現長此下去,水塘註定生機全無,於是建造水霸,限制生物的移入,讓物種各自為政,各自競爭,再引入惡劣物種的天敵,令生態慢慢平衡。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製造一個大愛的理想生存環境,只希望這個生態不致瘋狂失衡。

外來物種如果數量得以控制,會有兩個結果:(1) 被天敵消滅,又或無法適應而死亡,例如法治和文明價值,這些天敵都是外來物種原來生存的生態裏沒有的;(2) 因為恐懼天敵,又或想在新生態中生存得更好,因而改變自己,融入新環境,最終被系統同化。

但當數量太多,不加以篩選控制,危害的又豈止是原有資源那麼簡單?如果只是掠奪資源,還不是最嚴重的,因為生態有自我回復能力,會加以糾正。問題是,近年有人刻意要將原來土壤改變,就像引入紅火蟻——紅火蟻為雜食性,會取食土棲的小型動物,土壤中的蚯蚓往往被取食殆盡,牠們甚至取食哺乳類、鳥類及爬蟲類的幼雛,造成一些物種數量大幅減少,嚴重危害生態結構。要將原來土壤變成紅火蟻土壤的行為,就得把其天敵殺掉,所以,法治、廉潔、新聞自由、誠信、政治道德,一個一個岌岌可危。

香港這個水塘,近年就像有人不斷把具侵害的物種放進去,跟你說這是「放生」的善德,其實就是徹底破壞生態。這不就是今日的香港?

返回原來的問題,蝗蟲比喻究竟指甚麼?當一群人,由極權社會,得以投奔自由的社會,他們不單不珍惜,不去融入這個社會,反而被組織起來破壞原來生態,眼前只有食物,票投建制派,而從不為大局着想,支持破壞文明價值的組織,不單不反抗,還做破壞者的幫兇。在我眼中,這是貨真價實、無可爭辯的「蝗行」。

誠然,我在使用一些極端標籤時,向來克制——右翼法西斯、左膠和蝗蟲都是三言兩語難以𨤸清但又方便好用而且很易得到快感的標籤。但克制還克制,不代表我覺得這些標籤訴說的毫無道理。最後,在此作個證:本土派也有很多不同想法的人,有些人是刻意用極端民族標籤來製造對立,而在梁天琦事件中忙於搬龍門而顯得左支右絀,這絕不是我認同的;但在我認識的很多本土派中,從來是以行為(類似上述談到的蝗行)而非種族來宣揚本土理念,但正如文章開首所講,尷尬的是,實踐這些行為的往往都來自同一個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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