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2月29日 星期二

如果今天王晶20歲,也可能瞓帳幕


王晶反駁Youtuber Asha,在微博說自己的成功史:「20歲成名,22歳買樓,25歲做導演,紅足四十年,今年賭城風雲2》收十億人民幣,拿了三十年最賣座香港導演獎......我喜歡做的事全部成功。你地唔喜歡買樓可以繼續瞓帳幕!吹得我脹咩?」

王晶生於1955年,20歲時,即是1975年。那是甚麼年代?是經歷六七暴動後,港英政府意識到要積極管好香港、需要提高「香港人」身份意識的時代,即上一代港人包括王晶最懷念的「麥理浩時代」。港英吸取六七暴動的教訓,希望社會有更多娛樂讓青少年發洩精力,免得他們「搞搞震」。電視和電影,正是最好的安撫工具。

1975年,TVB只有八年歷史,正是需要大量人才的時候。同時,這個時代娛樂不多,沒有唱K、打機、互聯網、智能手機,也沒有YoutubeFacebook、網絡電視、BT、串流等,電視和電影充當市民最大的娛樂,電視台也有競爭,業界求才若渴,機會多不勝數,港英政府也樂見其成。所以,即使你只是20歲,無甚學歷,只要有點小聰明,寶貴機會多的是,隨便左抄右抄,在西片抄一節,在日本劇抄一節,炒埋一碟便成港人的佳餚,不似今天,資訊發達,一抄就給網民發現港英也樂見港人埋首娛樂,開心快活不問政事。即使低俗如屎尿屁,在娛樂物質均匱乏的時代,也足以令港人快樂。

至於電影,經歷了七十年代電視全盛期,大量影視人才誕生,令港產片於1980年代至1990年代初期達至盛世。維基百科是這樣形容的:

「八十年代的港產片無論產量、票房,還是質量、藝術性均創作出驚人奇蹟,形成龐大的電影工業,電影總產值更超過亞洲電影強國印度,躍居世界第二位,僅次於泱泱美國的好萊塢,香港更成為亞洲第一的電影生產地,被稱作東方好萊塢。」

而且,當時香港是華人社會中唯一一個自由創作的藝術天堂,連台灣也及不上,遑論大陸。港英政府大體尊重創作自由,禁區極少,不像今天的合拍片,制肘極多。

我們再看看港產片的票房紀錄(按票房排列)(1) 功夫(2004) ($6100多萬)(2)少林足球(2001)($6000多萬)(3) 警察故事4之簡單任務(1996)($5700多萬)(4)紅番區(1995)(5) 無間道(2002)(6) 賭神2(1994)  (7) 長江7(2008)(8) 審死官(1992); (9) 家有囍事(1992)(10) 色,戒(2007)(11) 五個小孩的校長(2015)(12) 霹靂火(1995)(13)一個好人(1997)(14) 激戰:勇者不敗(2013)(15) 逃學威龍(1991)(16) 葉問2(2010)(17) 寒戰(2012)(18) 風雲之雄霸天下(1998)

十八套電影中,有九套是九十年代產物(2000年後則有三套是周星馳電影,首十套最高票房就有五套是周星馳電影)。但別忘記,這個票房沒有計算通脹,即沒有計算今天豪華戲院眾多、票價大幅提高的因素。

八九十年代,入場睇戲是港人最大娛樂,票房高、入場人次高,令電影產量也逹到歷史高位。所以,即使是一套垃圾戲,大玩屎尿屁,今天放在有線電影二台(播陳舊電影)每月重播,也吸引不到觀眾坐下收看,但在當時,卻有吸引力。這反映大部分香港人今天民智漸開,加上資訊發達,對電影不再如前般要求那麼低,加之不同娛樂的競爭,已不是隨便找個廿歲的編劇左抄右抄就能成名買樓的。

所以,如果王晶今天20歲,面對這個社會環境,慘了。幸運的話,他正在讀大學,不幸的,「做毅進仔考警察」(套用網民的「定型」而言,無意看小毅進學生),連進入電視台斟茶遞水也沒有機會——由於一台獨大,機會少,要爭取機會便要穿過複雜的人事網絡,取悅某些高層。這時的王晶,會為HKTV不獲發牌而更難加入影視業而大為不忿,會像今天年輕人討厭689這個數字,一心想在影視發展的他還會討厭620這個數字。

即使今天,王晶入到大台,因為時代已不像七十年代般求才若渴,電視業無競爭,在TVB工作的話,22歲莫說想買樓,住劏房也成問題(不信,問一問TVB的員工)。買樓?不要跟我說笑了,你沒有看過樓價嗎?

至於25歲想當導演?今天有多少老闆投資電影?多少老闆會給機會一個25歲的導演?2014年,上映的港產片只有51部,只有51部,平均每周不足一部新片上映,可以跟八九十年代的高峰比嗎?Come on,晶,其實你心底老是懷緬殖民時代的風光呢!

當然,王晶在微博說漏了一點,有樣嘢大家確實係吹佢唔漲的——佢老豆是王天林,一個當年已是成名的影視人。但如果王晶今天20歲,即使老豆是王天林,在影視疲弱、一台獨大、民智已開、娛樂多元、資訊發達、創作受壓以及就學期長等客觀環境下,王晶想20歲成名,想22歲買樓,想25歲當導演?No way,王晶只會慨嘆:「為甚麼我老豆是王天林而不是李嘉誠!」在2014年尾,你也可能在金鐘碰到他。

後記:我個人認為王晶很了不起。近年每次看到他出現,像看到一團肥膏物體浮於眼前,我很心痛。我希望王晶為健康減減肥,不要再到大陸拍片上微博吸霧霾,回港拍些只給香港人看的電影,露一露本事。我希望他至少有120歲命,紅足100年,讓他有更多時間看到時代巨輪如何滾動。

2015年11月23日 星期一

因為游蕙禎,我背叛了太太

因為游蕙禎,我背叛了太太

11月22日,早上,黃埔花園某單位。

「老婆,我哋去投咗票先食早餐。我等咗黃埔變天呢一日好耐。」我興奮說。

「好呀。」老婆微笑,然後冷冷道:「記住,投二號。」

「二號?你記錯了,係三號。」

「唔係,係二號。」她的語調更冷酷。

「二號係梁美芬喎。」

「就係投梁美芬囉。」

「點解呀?我哋唔係一早講好咗投游蕙禎㗎咩?點解仲要我哋呢區對住梁美芬多四年?點解有新面孔都唔投呀?」

我掩飾不了激動。但太太只冷冷道:「Come on,James,依家係選舉,唔係選美。」

「我唔係因為佢個樣而投佢呀,係因為佢係黃絲呀。上年你都同我一齊撐黃絲㗎,點解你仲要投鼠芬?」

「我上年係撐黃絲,但我同樣只係撐黃之鋒,唔撐周庭㗎啦。」說到這,太太也有點激動。

「鼠芬上年講咩你記唔記得呀?佢話要收兵,成立志願軍對付班學生呀?你咁都投佢。」

「你太政治化了。游蕙禎依家唔係都係喺度收緊兵咩?我見到佢對住你笑,你同佢打招呼,又對返佢笑。」

「佢落區拉票唔通當選民仇人咁呀?我對返佢笑係因為我支持佢,我有禮貌咋喎。」

太太怒吼:「咁點解咁多年唔見你對梁美芬打招呼吖?你唔對梁美芬笑吖?你仲話你唔係因為人靚女?」

我忍不住怒吼:「痴線㗎。大佬,咁多年喺個區幾時有見過梁美芬呀?」

太太登時語塞,隔了數秒,開口說:「James,總之我好認真同你講,我同梁太、霍太、陳太佢哋成班黃埔婦女會,已經傾好咗,一定唔會投畀果隻狐狸『禎』,連啲老公都唔可以,我哋仲會發散晒同啲街坊講,寧要鼠王,不要狐禎。如果畀人知道我老公唔聽我支笛,我以後點喺呢區立足?」

我們的對話到此為止。我覺得,彼此也沒有甚麼好說。

去到票站,對住張選票,看見那個鼠樣,我,竟然生起一個萬惡的念頭:我要背叛太太。

這麼多年來,我都是個好好先生,甚麼都依她,也沒有騙過她,但今天,我萌生了騙她的念頭。

當我看到選票上的游蕙禎,一個如此年青貌美、象徵香港未來希望的候選人,我堅定了還在猶豫的想法。

出了票站,太太問我:「投了二號嗎?」

我點頭,說:「我一向都遷就你㗎啦。」

這時,太太雙手纏着我的臂彎,甜甜的說:「老公真係好抵錫。」

因為游蕙禎,我第一次背叛了太太。

翌日,我到茶餐廳吃早餐。其中一枱的男孩子,在熱議「滅鼠失敗」,游輸了三百票,很可惜云云。但另一枱師奶,卻歡懷地吃,聽到人家討論落敗的游蕙禎,竟按捺不住興奮的笑容。

我很氣憤。好,既然老婆這麼喜歡對住鼠芬,我就去買一打蒼鼠回去養,等佢對到夠。

放工後,我去魚街買了一打蒼鼠,和一個特大的蒼鼠籠,用CALL4VAN叫了一架貨VAN托它們回家。

「黃埔東?收多二十元。」貨VAN司機冷冷說。

「吓?點解呀?」我很愕然。

「心照啦,盲佬。選民係應該受罰嘅。」

我的心在淌血。有誰知道,我為了游蕙禎,為了黃埔東,為了全香港,背叛了太太,含淚投票給游蕙禎呢?算吧,這種委屈,我承受得了,我只希望,蕙禎BB不要放棄,你不是輸給梁美芬,你只是輸給討厭政治、自卑自大的港女。我只希望,以後的每場選舉,還可以見到你和你的團隊,千萬不要放棄......

想到這裏,眼眶濕了。淚,不知是為游蕙禎流,為黃埔東流,還是為香港流.......

2015年11月15日 星期日

深思:為何只悲法國,不悲黎巴嫩?

「為甚麼你只為法國恐襲哀傷,卻不為黎巴嫩恐襲哀傷?」以這個問題去攻擊悼念的人,在我眼中是活脫脫的左膠,而非左翼。當然,這個問題用來攻訐他人,問題很大,但如果借來思考一下,也是不錯的題目。

法國恐襲,令很多香港人哀痛,紛紛表達。黎巴嫩恐襲,香港人卻不動容,為何呢?深思前,首先要搞清一件事——表達哀痛,是一種感情,而不是理性,感情觸發的行為是自然流露的,理性的行為是經思考的,甚至經過計算和組織。所以感情高度主觀,從不客觀。理性上,我知道大部分人的生命都平等,黎巴嫩受恐襲,施襲者應受譴責,當地無辜者很慘,我全都清楚知道,但那確實無法觸動我的感情。有些人把悼念法國恐襲的事,扯到去不公不義、厚此薄彼、雙重標準、視人命有貴賤之分等,但公義、標準、價值,是理性的結論,而非感情的結果。沒有人會說流淚才符合公義和符合道德這樣荒謬的結論(除了極權者),流淚悲慟是感情導向的結果,而非由公義、標準、價值等理性行為決定。

法國小說家卡謬的《異鄉人》,主角就受到鄰居的審判,鄰居認為他有罪的其中一個理由,是他母親死後,他沒有流淚!道德教育告訴我們,父母過身,我們理應要很傷心,於是理性告訴我們,父母離逝,要哭——但是不是理性告訴了你,父母離逝時哭才符合社會期望,你便一定哭得出來?沒哭的原因,可以有很多很多,例如與母親關係很惡劣,母親差得不配做一個母親,又或者眼淚在心裡流。無論甚麼,哭不出來,就是哭不出來,理性如何告訴你要哭,感情不足就哭不出來。

感情是主觀而且複雜的。婆婆去世時,我沒有哭過,因為感情太淡薄。媽媽中風時,我控制不住哭了出來。到她與世長辭,我反而沒有淚,因為心理上一早接受了。當時,理性提醒過我:這個場合,我是否要哭?但我只悲慟,淚沒有流出來。

理性上,我知道任何一個地方受恐襲,也應該哀傷。但我沒有哀傷的話,是迫不來,但不代表我就認為,人命有貴賤(某程度上有,但不在本文討論),黎巴嫩的人比法國人值得殺。

這一點釐清後,第二個要問的問題,就是為甚麼有些慘劇可觸動這麼多人的感情。

按觀察,這是與我們的共同經驗和價值有關。即對方與我們的生活經歷或信奉的價值關係越大,越能觸動我們的心靈。

如果慘劇發生在自己生活的地方,我們的觸動會最大,因為受害者與我們在文化上、生活習慣、經歷、價值等有最大的共通點。所以,香港發生南丫海難,香港人痛哭得最厲害;南韓世越號慘劇,就很少香港人有強烈感覺(不代表沒有感覺,也會覺得件事很慘,但未強烈得要表達)。

另一個條件,就是文化習俗是否共通。為甚麼大陸過去多次發生大災難,都能觸動香港的人心,甚至湧去捐錢呢?這跟香港人在生活習慣和文化上,保留了大量中華文化有關,例如使用的語言、信仰、習俗、節日、飲食等,都很難擺脫中華文化的影響。(這就是我認為,香港要完全擺脫中華文化做個完全獨立的地域,是極度困難的原因。這是後話)

當然,有人會立即反駁,香港人也極不認同大陸,近年的慘劇,香港人在捐錢方面已很消極,慘劇甚至不能令香港人動容。這完全正確,但這是近幾年的事,這個結果是中共一手造成,是牠的壓迫令香港人認清楚:除文化習俗上兩地人有共通外,我們並沒有共享的經驗(香港極少毒奶粉、毒食物、較守秩序等等),更沒有共享的價值(法治、人倫道德觀、政治觀念完全不同)。回想2008年汶川大地震,香港人很悲慟,但因為捐款去了貪官口袋,及爾後越來越多令香港人不能接受的新聞,加上中共刻意壓迫,才令很多人特別是年輕一代不再為大陸慘劇悲慟。(至此,我好奇,如果中國大陸也發生恐襲,香港人只悼念法國,真左膠會如何說?說我不為中國流淚嗎?崇洋媚外嗎?但我哭不出來就不道德的話,跟迫我對住國旗要流淚的國民教育有何分別?)

我記得日本311大地震時,香港人悲慟得不得了,有報紙甚至寫得出「日本是香港第二祖國」的語句。日本出事比大陸更能觸動香港人心,為甚麼?就是共同經驗。當大家看日劇、看AV、食壽司、玩電玩、往日本旅行、用日本品牌產品等等等等,你得出的絕大部分都是快樂、可靠的經歷,感情上不就會認同嗎?如果日本受恐襲,巴黎也受恐襲,我肯定香港人對日本更有「切膚之痛」。大陸呢?去大陸給你的經歷是甚麼(上不到Facebook,唔敢亂講嘢囉)?你用大陸貨的經驗偷快嗎(會爆炸!)?

日本的情況很易明白,但為甚麼歐美也能觸動這麼多香港人心靈?嚴格而言,這是過於簡化的結論,能否觸動要看事件性質。你看到香港學生示威時被警察亂棍毆打,在電視機前流淚了;但你看見美國的黑人遭警察射殺、法國學生示威被武力驅散,多少香港人能流下淚來?再者,說到歐洲,匈牙利、波蘭等東歐國家發生恐襲,不見得會有這麼多香港人悲慟。俄羅斯受恐襲,更沒有人會轉頭像。是不是在我們眼中,這些國家跟黎巴嫩沒分別?顯然不是。但感情上,對很多香港人而言,都是同樣遙遠的。

為甚麼呢?這與該國輸出的產品和價值有關。美國、法國、德國、英國等輸出的產品不單多,也令我們有良好經驗。試問,我們家中有多少產品是匈牙利、捷克、俄羅斯、波蘭的?但這也是其次,更重要是,諸如美英法德等國家,向世界輸出的文化藝術、哲學、文學、文明價值,是豐富而卓有成就的。就以法國為例,不說紅酒、化妝品、時裝等物質產品,就說文學作品、藝術、哲學等,很多香港人隨口都數得出一堆象徵——小王子、卡繆、雨果、羅丹、印象派、法國大革命促成的自由、博愛、平等、孟德斯鳩的三權分立、盧梭哲學還有數不清的畫家、藝術家、哲學家、以及數不清的不朽建築——無論是消費品,還是藝術文化哲學,都令人震懾,令人有讚嘆的經驗。這之所以,法國受恐襲,我跟很多香港人一樣,覺得心痛。(這就是大陸經常葡萄的「軟實力」,本來,中華文化也是軟實力的寶庫,但中共己將之摧毀得七七八八,而一個沒有自由的社會更不可能發展甚麼軟實力)

向巴黎發動恐襲,其實是向文明宣戰的象徵,這之所以,有共同價值的國家紛紛亮燈支持。香港人的根是中華文化,但土壤卻是殖民地,種出了一棵異株,更為容易成為「世界公民」,令香港人也有幸成為這個文明陣營之一,故也更易為法國恐襲痛心。

但黎巴嫩呢?或者更直接說,中東呢?你告訴我,黎巴嫩給了香港人甚麼共通的生活經驗、文化和價值?幾乎沒有。因此,感情上,我確實無法悲慟,但不代表我不尊重差異,覺得他們的生命較賤。

其實,即使是歐洲,能否觸動人心,也要看國家。瑞士是天堂勝景,但那裏發生恐襲,香港人未必有這麼大反應,因為我們在生活習慣上與瑞士的經驗關係就很薄弱,除了朱古力、牛奶、芝士、等食物,便很少其他產品,更談不上甚麼文化藝術哲學的欣賞,更難言能觸動人心。

說到底,一個人會不會為一件事悲慟,根本是很主觀的感情事。不悲慟,不代表認同,不代表賤視,不代表不道德。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這個世界跟文革有何分別?

2015年11月11日 星期三

有錢都唔賺,真戇居!



是日報道,失婚婦聲稱在同居男友建議下,向13歲親女介紹富二代補習學生作男友,揚言女兒與對方性交及拍拖便可獲附屬卡,更稱可借出「性器官好細又乾淨」的男友與女兒性交「練習」。女童不肯,母親責備她「你真戇居,有錢都唔賺」、「讀乜書,讀讀讀,家務又唔做,你不如中三之後唔好讀」。

從現行法例上看,這個婦人犯了法,但從現今香港核心價值來看,這個婦人又有何道德問題呢?「有錢都唔賺,真戇居」正是今日香港賴以成功的核心價值——當領匯上市時,一班人抽了IPO被阻發達,他們不是罵你「有錢都唔賺,真戇居」嗎?當大家嚷着香港的旅客承受能力爆煲,旅客行為惹人生厭,水貨客滋擾民生,官員不是說「有錢都唔賺,真戇居」,叫你包容,罵你未富先驕嗎?當水貨客搞到全港都是藥房金鋪,搶高晒啲租金,好多本地店鋪執笠,業主不也是跟你說「有錢都唔賺,真戇居」嗎?還有最近重建完成的利東街,你跟他們說這是寶貴的歷史和社區特色啊,他們當年不也跟你說「有錢都唔賺,真戇居」嗎?

十一月一日播映的鏗鏘集「活化代價,就有幾個工廠炒家,在螢幕前教訓大家:「工廈近年租金飆升,並非業主加租、而是有租客願付更高租金所致。唔加就冇得上,冇得上邊有人賺到錢?經濟唔會發展,大家停留喺原始時代啦喎?」

時代是進步的,這位婦人沒有說錯,有錢都唔賺,真戇居!如果換了是我,要辯護,我就會說:「唔係我想推個女出去做,係有恩客願意付更高價錢所致。佢唔做就冇得上,冇得上邊有人賺到錢?今日讀書有咩前途?大學生買到樓咩?佢唔轉型,經濟唔會發展,大家停留喺原始時代啦喎?」

但無論佢的信仰多正確,在現行法例下都是犯法的。她其實可以向董建華求助,多啲去行山撞吓佢,將自己由大陸來港失婚生女再遇今日的男朋友等一番經歷,告訴老董,跟他說,一家三口住的房子太細,連跟男友行房也讓女兒看見,個女有得向上流動卻拒絕云云。老董聽後,會很感動(尤其你是大陸移民),很心悒,佢會同我哋香港市民講,應該發展郊野公園,同埋搞「富二代港」,讓更多母親可以合法將女兒推畀富二代,解決貧窮問題,一家人搬去郊野公園地段野交,全港人安居樂業。

然後,梁振英會出來同大家講:「貞操和附屬卡,一如郊野公園和土地供應,係魚與熊掌,不可兼得。青年人要向上流動,應該考慮放棄貞操,就如要放棄郊野公園,才有土地供應。如果大家害怕,可以先將5%的郊野公園交畀地產商X,這個面積很細,發展商也很乾淨。慢慢習慣了,便舒服,便可全面開發,以後香港人便可安居樂業了。

我們,就是活於這樣的荒謬下。

2015年10月6日 星期二

李天命墮落,成就眾生的智劍

近日,「李天命」成為熱議,因為他曾狠批陳文敏,到近日又作打油詩諷刺港大學生會會長馮敬恩。坦白說,我至今仍對那些網上言論是否出自李的手筆存疑,畢竟,創作那樣無聊的打抽詩來諷刺一個學生,太不像李的風格。可是,事情過了多天,也沒有看到任何澄清、否認等,那麼,就當是其本人所寫了。

網上對李的反應,失望之情洋溢,也不泛口誅筆伐,有指其「冇料到」、「學術成就低」、「可以燒書」、「不用再看他的著作」等,還有酸溜溜的「你這算啥哲學」。但如果真的學懂了他教的思方學,以上的批評未免流於「不相干的謬誤」。

李天命的最大成就,從來不是學術成就,這一點他自己在書中也暗示過。他的成就來自其文字言說的魅力,以之把批判思考用很通俗的例子和言辭表達出來,不像某些作者永遠在扮高深和狂抛專有名詞,令批判思考普及起來。

我喜歡讀批判思考的著作,本地的和英文的也看過好幾本,大部分這類著作,作者都像講lecture,這本來不是問題,但顯然無法令專門知識普及,令普羅大眾覺得艱澀沉悶。唯讀李天命的著作,才不像聽講學,而是在聽一場精彩的演說,令人不知不覺間學懂一些批判思考。誠然,單靠這類書,你的思考提升有限(提升思考能力必須下苦功),但這類著作根本不是要彰顯學術成就,而是令學術普及於大眾。

近年很多人熱捧的《正義:一場思辯之旅》這本書,作者桑德爾就是做同樣的事。這本書沒有多大學術價值,卻令哲學辯論普及。當中的「火車兩難題」(將火車轉向會死少啲人),我在大學時從一個哲學課聽過,這個難題其實是用來駁斥「功利主義(Utilitarianism)」(令最多人得益便合符道德)的。這本書面世前,很少人聽過,但桑德爾將之包裝成一個是否正義的辯題,令到今日不少通識學生也知道這個故事,從而反思。這是桑德爾之功。另外,那本《相約星期二》,裏面說的其實也是陳腔濫調的人生道理,但因為包裝成故事,而不是「教仔式說教」,因而大受歡迎。

李天命之功,也應作如是觀。當全香港還不知道甚麼是批判思考和邏輯時,其著作令很多人初步認識了這些知識(甚至令很多人以為自己就是邏輯專家)。所以,當近日不少人因為李天命的言行,狠批其「無料到」、「學術成就有限」,基本上是對錯了題,跟港大校委狠批人「無博士學位無料到」一樣——有博士學位也可以冇料到,近日李輝博士已作見證,by the way——是對錯了題。李天命在學術上的影響因子相信還及不上李輝,但其著作的影響力,以普及而非學術專科而言,肯定是李輝的二百萬倍以上。

也有一些人,急急跟李天命劃清,指「從未看過李天命」、「從未崇拜過李天命」,甚至把思方學貶格為「捉字蝨」來自high,不免幼稚了點?十幾廿年前我非常敬重黃毓民,也看過不少陳雲的書,覺得他們厲害,如今?俱往矣!難道我又為看過他們的書、敬重過他們而自卑嗎?一個人多厲害,由始至終都不變,畢竟少數,也未必是好事,由少年輕狂變至顧慮大局,這不是一種壞變化,由少年輕狂變至投共做奴才,才是。

說到底,李天命狠批陳文敏和馮敬恩,沒錯,是令人費解,失望,甚至悲涼,但我們需要放棄他所教的普及思方學嗎?那無此必要,因為思方學就是檢驗陳述是對是錯的工具,語理分析並不是捉字蝨,那對揭穿語言偽術相當有用。如果,李天命真的為極權文過飾非,並不證明思方學失效,而只證明人格的墮落,而我們能掌握思方學的話,一定能戳破李天命的胡言亂語,因為,所有為政治服務的話語都一定有漏洞,經不起思方的考驗。

李天命把思方比喻為「智劍」,今天李天命卻說出很不智的話。智劍不是生了銹,智劍只是工具,可落於歹人手上,或持劍者生了心魔,用在不當的地方。當邪魔外道橫行天下,李天命沒有揮動智劍;當良知學者和學生受盡壓迫,他卻突然劍及履及。但李天命早告訴大家,人人都可以鑄造這樣一把智劍,智劍不是屬於李天命的,而是可以屬於大家的。近日的「李天命反智現象」,可謂思方學的一次涅槃:李天命教授了多年的思方學,最後,他用自己的墮落,不管假裝
還是真心,來讓一眾「徒子徒孫」以其教授的思方學,用自己的智劍戳破他墮落的謬論,讓思方學道成肉身,成為更普及的工具,也算是另一種造福人群。

所以,我不會抛掉他的書,更加不會忘記他書中有用的部分,我還會鼓勵他人看那些未變質的書,畢竟,他這麼多本著作中,沒有暗中滲入有毒的思想;但同時,我也不會忘記,一個曾經那樣少年輕狂、寫出如此有個性的文字的人,老了,也可能淪為權力的工具,以此警醒自己。畢竟,每個人也會老。

2015年8月20日 星期四

活在拍片道德的時代



每一日,香港公共交通上充斥各種欠缺公德的事情:剪指甲;唔戴耳筒睇動新聞、打機、聽歌;開大喇叭不斷聽Whatsapp的語音訊息;成個人挨住條柱做柱男柱女;明明好迫仲要死迫入嚟;明明中間好多位但因為你想易啲落車係要企喺要道阻住晒;衝門,見到有空位好似精子追卵子趕投胎咁衝過來;大聲喧嘩、談話;個小朋友可以著住鞋踩上個位到而家長覺得「小朋友係咁架啦」,或個小朋友在車上玩捉迷藏而家長視若無睹.............

如果只將這些事情,影幅相,拍段片,就是新聞,做新聞真是很容易,而且每日都有好多新聞。我們社會每天都有這麼多缺德的事(又豈止公共交通上),點解近年只係攞讓座來放大,放大到可以有明報記者當新聞咁做,當「新聞」咁公審批鬥。要做,又可否做得有記者專業水平?問題根源呢?點解有啲人會咁做呢?可否做一個深入探討的專題?而唔係「直擊廢青不讓座」這些不是新聞的新聞。

或者,這很符合香港人的口味,公德事情,黑白清晰,容易分辨,讓人有雄霸道德高地的快感,但對於政治道德崩壞、社會體制崩壞、香港禮崩樂壞這類要思考的大是大非,則以「我討厭政治」為由而視而不見。一個一個有如大時代的丁蟹,都愛口頭仁義道德,面對大是大非卻只會考慮自己利益,最後,甚麼都不敢做,龜縮收場。

我數了這麼多香港人缺德事情,係咪代表香港人質素真係好低?我又不覺得,因為我沒有數出我見到讓座的例子,我沒有一一數出大部分正常乘客的舉動,因為正常,何必多此一舉?這之所以我們特別記得不正常的例子,也容易將之無限放大。再多幾十個人將這些不讓座相片、片段放上網,社會就不再出現這些缺德事情嗎?不會的,因為做着以上缺德事情的,很多時也跟教育、背景有關。當一份報紙影住「廢青」不讓座,我見到更多阿叔阿嬸剪指甲、開大喇叭聽粵曲、聽馬......。有些人,是怎樣教養都是缺德的。

對,我們希望社會更有公德,但,這種方法行嗎?

未有手機拍片和網絡的時代,在公眾地方,見到一個人打尖,還惡人先告狀,想出手打人,這時出聲調停制止的,就是英雄。

在有手機拍片和網絡的時代,在公眾地方,見到一個人打尖,還惡人先告狀,想出手打人,舉起手機拍片並放上網的,那個人就是英雄,因為他拍到那個被打尖的人畀人打到豬頭,從而讓全世界公審並起底打人者;分享片段和批鬥的,也成為英雄,因為社會有人畀人打到豬頭,而我們幫他申張正義啊!即使我們在現實看到這個情境時,只會龜縮。

我們就是活於這種廉價英雄的時代吧!

2015年8月19日 星期三

無屍案的推論

無屍體無法證無招認情況下,謀殺罪成,引起網民一些爭議,例如那代表司法崩壞個案是值得討論的有趣問題。

1. 疑點利益歸於被告,所以不能被控謀殺

被告有充份的辯護機會,對於強而有力的環境證供,行使了充份權利去為自己辯護,但所提出的辯護論據,沒有一點有說服力,在邏輯或常難以成立

例如,被告說因為已跟受害人說清楚,受害人願意搬走,所以他買巨型真空袋、除臭劑、保鮮紙等,準備收拾單位。又指出真空袋用來裝紅酒(此點也被陪審團遞紙仔問「咁啲樽唔會打爛?」)。任何有常識的人,也沒有聽過要收拾單位要買真空袋除臭劑,被告的辯解違反常理,毫不可信。更甚者,被告更盜走受害人的手機SEND短訊,而受害人在事發日後便從沒有在閉路電視畫面出現過,同時也沒有其他人在該大廈報稱失蹤(所以他只是處理第二條屍體也不成立)簡言之,他行使了辯護權利卻無法提出令人信服的理據,反而令他自己暴露更多疑點,又何來「疑點利益歸於被告」?「疑點利益歸於被告」不是這樣用吧!

2.怎知道他謀殺而不是誤殺?又或在爭吵時,受害人心臟病發而死(看過有人這樣說)

討論這一點前,首先要理解,「非法處理屍體」這條罪在強而有力的環境證供下根本無法打甩,認定這一點,便明白受害人不可能因為病發而死,因為如果是病發而死,就毋須非法處理屍體,只要驗屍,很易就查出死因,被告根本無罪,以其教育程度和社會地位,斷沒理由不知道「吵架中病發而死不是罪」,何以多此一舉,自己無罪卻自製「非法處理屍體」罪名呢?

所以,剩下的關鍵是,謀殺還是誤殺。但因為被告全不認罪,即連非法處理屍體都想打甩,所以令他陷於更不利的處境,是他自己。如果是誤殺,他可以認罪,誤殺加認罪加公開條屍喺邊,大可減刑。但他沒有這樣做。

整理一下推論:

1.      環境證供確鑿令被告難以洗脫非法處理屍體罪。
2.      被告的辯護反增加更多疑點。
3.      他只有謀殺或誤殺才需要非法處理屍體。
4.      在不知道是謀殺或誤殺的情況下,而被告堅拒承認一切,也有充份的辯護機會,那為甚麼要判他較輕的誤殺?


所以,我完全看不到有甚麼「寧縱勿枉」、「疑點利益歸於被告」的地方。以上推論,並不需要法律專業知識,只需邏輯推理便可。我相信陪審團這麼快有決定,也是基於近似的推論(他們比我們有更充足的資料去下定論)。有很多事情,只需要無法推翻的一部分,便可推出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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