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2月28日 星期日

何以梁天琦在廿日成為傳奇?


有些事,想留待選舉完才說。

在年初一之前,我不認識梁天琦是何許人。我知道有個「本土民主前線」,走激進本土路線,但我對參與補選的梁天琦一無所知,我連他是港大師弟也不知道。年初一那晚,我知道有個叫梁天琦的候選人打着「選舉遊行」的旗號參與集會。而觀乎各方人馬的意見,大部分人與我一樣,並不認識梁天琦。

肯肯定,梁天琦是因為年初一的衝突而急速冒起。換言之,只是用了二十天,他幾乎由一個寂寂無聞的人,變成街知巷聞,成了「六七之爭」的主角。這近乎傳奇,但歷史上很多意想不到的事,都並非計劃出來,而是由一些突發事件加上一些愚𧐧行為觸發——例如事前沒有人想過年初一會因為魚蛋爆發騷亂。

但我們也不能把問題過於簡化——梁天琦因為年初一騷亂所以聲名大噪,這就是過於簡化。大家可以細想,年初一後那幾天,當你初次接觸「本民前梁天琦」這組字時,給你甚麼印象?沒錯,大概是「熱血」的印象,而這個印象向來並不討好。

問題來了:二十天後,竟然有很多人支持梁天琦,而當中不乏所謂「傳統泛民」(我加了「」表示那個常被人作攻擊之用的標籤,而我並不認同這種攻擊),令其走勢凌厲,勝算本來一向較高的楊岳橋,也要窮於應付。我想,如果這個人換了是黃洋達,有這個可能嗎?

梁天琦能在二十日得此成績,絕不能單單歸因於年初一衝突,而是他在各選舉論壇的表現出色。看了他的表現,便發現他沒有「傳統激進本土派」那種熱腥味。他思路清晰,立場堅定,辯論鏗鏘,不是以攻擊楊岳橋為賣點。坦白說,即使我覺得楊岳橋還是表現更佳,但以梁天琦的年紀和經驗,也是頗令我喜出望外。他給我的印象,絕不是2012年的黃洋達可相比。

而這次補選值得留意的一個現象是,支持7號的往往也讚賞6號,支持6號的竟也會讚賞7號,至少也是「並無壞印象」。這是過去激進本土與「傳統泛民」競爭時幾近未見的現象(例如「楊岳橋投共賣港」或「梁天琦收錢𠝹票」等論述,有人傳,竟然炒不起),有人更形容六七是君子之爭,很難抉擇。

梁天琦是那麼純粹,真誠,有理想,真正的熱血,敢於犧牲,承擔。如果他只是一個專演激進的演員,他不可能得到這麼多人支持;如果他一如前人般只是激動地、演技過火地叫最激昂的口號,他不可能得到這麼多人讚賞。

這些現象說明甚麼呢?經歷年初一衝突後,不少我視之為傾向支持傳統泛民的網友,竟也支持梁天琦,即使不支持,也不是真的不支持,而只是不想周浩鼎漁人得利,卻希望九月時梁天琦楊岳橋雙雙進入議會。這表示,初年一衝突不單沒有嚇怕「傳統泛民」,甚至得到頗多「傳統泛民」支持,「傳統泛民」希望議會既有非暴力抗爭路線,也同時希望加入無底線抗爭路線——也佐證這兩條路線本就不是你死我活的關係。這也是一個啟示:針對政權的激進、暴力路線慢慢得到越來越多人支持,這對當前政權是一個嚴重警號——不過梁振英政府當然唔會理,這是多餘話。

本土派是有支持的,而且越來越受重視,新同盟在區議會大勝是一例;同時,激進路線也越來越多人支持,甚至已可搶走一些「傳統泛民」的票,除了因為政治管治和形勢所迫,更重要是梁天琦沒有那種熱腥味。

換一個角度說,「傳統泛民」是否一定不支持激進本土?不是,而是過往代表這個陣營的人物和組織都相當令人懷疑,相當令人不滿,他們會把一切不支持他們的人無盡惡意抹黑。而梁天琦在這廿天裏,沒有這種味道。這就有點像黃子華在「拾吓拾吓」中說的「鐵達尼極限」——因為時間短,我們盡見到未染熱腥的梁天琦,所以我們都覺得他很好,但如果時間夠長呢?他們會否被傳統激進本土同化?

我衷心希望,不會。有些本土派叫人投6號,說並不是因為7號不好,而是7號背後的「傳統泛民」是楊的「負資產」。我也想告訴梁天琦及一眾年輕政治人物,「傳統激進本土」其實也是你們的負資產,從這次補選可見,你們有能力爭取更多「傳統泛民」的支持,只要你能徹底撇除那陣熱腥味。

所以,當我今天路過大學站,看見梁天琦直幡上的相片,是教主與其握手,老實說,我心生惡感。我厭惡的不是梁天琦,而是厭惡一個如此純粹的年輕人,又被一個老人家、大佬沾污。自2005年活躍於網絡,這麼多年來,我見過這個老人捧過很多人,建立過很多組織,最後這些人都喪失獨立意志,甚至消聲匿跡,那些組織一個又一個散掉,最後只餘下一個獨立的大佬。我也見過,多少真誠熱血的年輕網友視其為偶像,最終卻迫於夢醒。如今,見到那張相片,只感到這個人連同其力量,將迅速把梁天琦同化,這就是我的惡感!

今天在收音機,聽到梁天琦拉票時說,他不是政客,他只會堅持自己的理念、信念(大意)。我覺得他說得很真誠,但宗教是不容獨立思考的,你不能脫離教主的意志,如果有一天宗教要你做違背你堅持的事,你能獨立拒絕嗎?這個憂慮,就是一個年輕有理想的人和一個世故的人最大的分別。

曾經有人把梁天琦形容為星球大戰的Luke Skywalker,是New Hope(新希望)。我認為楊岳橋和梁天琦都像New Hope,但如果你熟悉星戰劇情,你一定要記得,Anakin Skywalker本來也被視為將會把原力帶來平衡的Jedi,但因為其性格偏激,最終被誘惑墮入Dark SideLuke Skywalker這另一個新希望出現時,Darth Vader也千方百計要將他引誘去Dark Side

Darth Vader來了,Luke Skywalker能拒絕誘惑嗎?

2016年2月14日 星期日

愚民幾時也有效



「公民黨楊岳橋日前到警署保釋在旺角騷亂中被捕人士後,遭鋪天蓋地抹黑,泛民分析其選情告急,楊岳橋昨承認事件影響其選情,對騷亂感到厭惡的人士,或會把不滿投射在他身上,但強調對得住自己讀法律的初衷,任何人未定罪前的權利不應被侵犯,有罪與否由法庭定奪。」

在華人地區,愚民政策幾時都有效。

如果,一個醫生,因為對方是示威者而不予施救,一班愚民會叫好,說是抵死。但同樣,如果一個醫生拒絕為一個藍絲施救,同一班愚民又會破口大罵,說醫生是禽獸。

如果,一個教師,因為學生是示威者,而刻意刁難,放棄有教無類的原則,一班愚民會叫好,說這是「食得鹹魚抵得渴」。但同樣,如果一個教師,因為學生父母是藍絲,或學生來自左派學校,而不用心施教,同一班愚民又會破口大罵,說教師是教畜。

所以,當一個律師為示威者提供法律援助時,一班愚民會接受抹黑,認為這就是「偏幫示威者」,他們認為這些示威者應當場射殺,饒了你還談甚麼法律權利?但同樣,如果一個藍絲的親人被濫權警察毆打、強姦,而沒有律師願意協助的話,這班人又會罵律師只是見錢開眼的雜種。

以上三個情況,第三個最能愚民。醫生涉及的是生命,不救人的醫生,很容易就能道德審判,所以很易明白當中曲直。第二個涉及身教,教師其身不正,也很容易就能道德審判,理應不難明白。第三個則涉及權利——任何一個人都有辯護的法律權利,哪怕他是葉繼歡還是張子強,但這一點最難明,因為被幫助的本來就犯法或懷疑犯法,愚民只會覺得犯錯者,哪怕只是看似犯錯抑或訛傳,只要亂棍打死便可,還說甚麼辯護權利?

在一個已有幾千年歷史的奴才社會,談權利是多麼困難。

2016年2月11日 星期四

歷史在重複,但結果會更壞

香港人嫌棄歷史,但歷史是任何政治、管治、從政之本源。歷史可以借鑑,雖然未必能改變未來,但能預測趨勢。

1966年的騷動,文獻稱之為「九龍騷動」,源於天星小輪提出加價。1966年4月4日,市民蘇守忠在中環絕食,數日後演化為騷動,約於一周後平息(過程可在維基找到,不贅)。

騷動期間,港英政府實施了宵禁,並於4月10日解除。根據4月12日工商晚報的報道,英國《衛報》就事件發表了評論,簡述如下:

「在香港一些特殊問題之外,有他們合法的苦情。大多數觀察家都同意,物價上漲對上星期的暴動有某種影響。行政制度上的某些不適當措施,顯然過時。九龍的劫掠者心目中的最後一件事情,可能是要求在議會中有更多的代表;如社會普遍缺少責任感,則會發生更多不負責任的事。無論如何,香港人民顯然是政治的、有學養的和複雜的。」

同日,即4月12日,即宵禁令解除後兩天,港府行政局便決定調查事件,包括事件的起因。獨立調查委員會於5月5日正式成立,具有傳召證人作供的權力,聆訊更是公開給市民旁聽。調查報告的詳情可參看筆者另一篇文章「1966年騷亂與2016年騷亂比較」。

而且,港英政府更同時成立「九龍騷動損失補恤要求評估委員會」,讓受損失的民眾向政府申請補恤。

在蒐集1966年九龍騷亂的資料時,筆者發現一篇剪報。一個叫「香港社民黨」的組織發表了調查報告,詳細指出騷亂的起因:

(1) 九龍遊行示威的發生,是由於港府對天星加價民意的漠視。本港眾多團體、個人和絕大多數的報紙社論都表示反對意見,但交諮會無視廣大民意,也沒有提出令人說服的理由,便基本上同意天星加價申請。而絕食抗議天星加價者,又被警方無理拘捕。對於民眾有切身關係的事情,民眾用言語,用文字和絕食的方式抗議既不生效,遊行示威顯然成為一種自然的趨勢。

(2) 遊行示威演變為騷動,是由於警方的壓制。在遊行示威的第一日,參加者祇是舉標語,呼口號,並無破壞行動發生。然而,民眾的和平示威却受到警方干涉,堵截和限制,特別是有些示威者竟遭警方拘捕,激起群眾憤怒,於是群眾與警方對壘,以及繼之而來的以破壞政府公物為主要的騷動。

(3) 天星事件只是導火線,其根源實在源遠流長。近者,是港府一連串的加價,加租,加費措施,影響民眾生活。遠者是殖民地制度的保留,使民眾有香港不是自己地方的感覺。

(4) 騷動性質主要是民眾對港府不滿情緒的發洩,同時也摻雜一些窮人對貧富懸殊不滿情緒的發洩,及一些民族主義的情緒。群眾的攻擊和破壞對象主要是警方人員。

(5) 騷動雖在鎮壓下平息,但引致騷動的因素卻依然存在,特別是港府固執地在騷動平息之後便正式批准天星加價,加深政府與民眾間之鴻溝。

這五點,幾乎完全可以套用到年初一的騷亂,只要稍為改動當中的事實便可,例如:

- 梁振英政府過去數年對民意的全天候漠視,凡是民眾想得到的,他一定不讓你得到,凡是民眾不希望要的,他務必迫你要。

- 民眾用言語,文字、絕食、和平的遊行示威、任警察扑得頭破血流的不反抗方式抗議既不生效,行動升級顯然成為一種自然的趨勢。

- 遊行示威演變為騷動,是由於警方的壓制,還包括七警、朱經緯等問題的積怨。群眾的攻擊和破壞對象主要是警方人員。

- 小販只是導火線,其根源實在源遠流長,包括港府一連串倒行逆施、偏重利益集團的措施,以及意圖消滅香港人及其地道文化的強硬「再殖民」態度。

- 騷動性質主要是民眾對港府不滿情緒的發洩,同時也摻雜一些對社會問題(如貧富懸殊、地產霸權)不滿情緒的發洩。

- 騷動雖在鎮壓下平息,但引致騷動的因素卻依然存在,特別是梁振英政府必然更固執地在騷動平息之後,一如既往堅決落實群眾反對的措施,加深政府與民眾間之鴻溝。

事實上,港英政府發表的調查報告,騷亂原因大致與上述五點相同。而港英政府最後接納報告的改善建議,落實不同措施,才令香港今日的既得利益者和老一輩得以安居樂業。

從以上事實,並比較兩個政府的施政,可以得出以下結論:

(1) 衛報的評論,從來沒有迴避宗主國的問題,也直接指出香港的社會問題亦即背後的管治問題。相反,今日官員對年初一騷動的定性,親政府傳媒的猛批,以及大陸官方喉舌的評論,便知道他們只會把一切責任推到示威者身上,而無視一切前因後果,無視任何管治問題。他們從來沒有英國傳媒的自由去揭露問題的根源。即使殖民時代的港英政府仍然獨裁,但程度還遠遠不及今日的中共,至少你可以看到,英國是有議會民主和新聞自由制約,報章敢於批評政府的不足,即使未必能改變當時政府的強權,但至少並沒有把示威者當成「一少撮人」、單純的「暴徒」、「廢青」、「背後有政治勢力操控」等等,更不像中共及其附和者單純用敵我矛盾的思維去看待一切。

(2) 港英時代尊重獨立調查,而且反應非常迅速(只是事件平息後的兩天)。調查結果清楚道出騷亂沒有政治意圖,最後更接受報告並坦承責任,慢慢作出改善措施。相反,今天的特區政府,好幾個官員竟然可在騷亂後一兩天,便下結論說「騷亂與政府威望無關」、「不要找藉口為暴力掩飾」、「是有預謀的政治勢力」,紛紛劃清界線,結論輕率,與坊間看法完全背道而馳,一於用鴕鳥政策,看不到便當不存在。兩個政府的區別在於,港英政府有胸襟去接受調查結果並在適當時候改善施政,特區政府特別是梁振英政府則連獨立調查的膽量也沒有,更遑論甚麼改善官民關係的措施,他們只會簡單歸結為「一切與政府無關」,並一口咬定是有預謀的騷亂,更意圖將事件推卸到所有不順眼的組織。至於補償市民損失方面,港英政府有這個胸襟,特區政府嘛?只會跟市民說這些示威令經濟損失多少多少,圖而令社會進一步對立。

(3) 同樣,今日的親政府團體也一律用敵我矛盾來看待事情,甚麼不容忍暴力、發起反暴力簽名,全都只有譴責暴力,呼籲和諧,卻無視自己多年來用種種卑污手段(如種票)壟斷議會的權力,通過一切違反龐大民意的議案,成為今日民怨爆發的幫兇。

(4) 這類垃圾管治思維,同時得到一種「港豬論述」支持,例如「暴力就是暴力,一切都是藉口」、「政府有問題便可用暴力嗎」等低水平論述去讓自己享受當判官的快感。這批「港豬」忘記了,即使是同一條罪,法官也會酌情作不同判決,作不作最高刑罰要考慮很多因素,而不是鐵板一塊。同時,這批「港豬」對於六四屠城,卻從來不會說「屠城就是屠城,一切都是藉口」、「示威者有問題便可用屠殺解決嗎」,相反,他們會為屠城找很多很多藉口,甚至美化屠殺,指沒有屠殺便不會有所發展。

(5) 在這裏要重申,港英政府在九龍騷亂中,共拘捕1465人——從來沒有人說抗爭者不用為自己的行為負刑責,拘捕是可預料的(但濫捕是不可原諒的),但如果我們無法疏理暴力背後的問題,結果只會衍生更多暴力,沒完沒了。

至此,我會這樣歸結今日香港的一切問題根源:

如果你認同,香港今天還是一個「殖民地」,只是宗主國改變了,那麼從以上比較可以得知,今日香港的一切問題,是由於香港從一個較優秀的殖民主移交到一個很爛的殖民主。優秀政府和爛政府也會犯下種種錯誤,但優秀政府願意接受錯誤並加以改進,爛政府則不會接受錯誤,遑論改進,而只會把所有責任推卸,並包裝成為敵我矛盾,批鬥異己,把一切指出其問題的聲音壓下甚至消滅。

所以,很不幸,香港未來的結果將會更壞!



相關剪報:








 










2016年2月9日 星期二

1966年騷亂與2016年騷亂比較

1966年騷亂與2016年騷亂比較

- 1966年九龍騷亂的本質,與大部分港人聽過的六七暴動並不同。1966年騷亂大約一個星期才平息,民生議題為觸發點;六七暴動則是一場政治暴動,是一班土共(如工聯會)支援毛澤東發動的文革而來。

- 港英政府為了解1966年騷亂的真相,成立了由大法官主持的調查委員會,在大會堂進行公開聆訊,並把騷亂過程一一記錄下來。其中一位作供的證人,是已故的葉錫恩女士,她曾協助被捕人士,而其最令人震驚的供詞,是她指曾收到消息,有警察煽動群眾破壞,製造藉口讓警察武力鎮壓,但她拒絕提供消息人士的資料而被控藐視。(《十年》裏的「浮瓜」,不是新鮮事)

- 根據調查委員會的報告,1966年騷亂是由一些社會和經濟問題引起,政治成份不重。首先,在19641965年,經濟大幅波動。首先是樓價急升,經一輪炒賣後大幅下滑(今天地產也是問題之一),銀行更曾出現擠提。到1966年,一個民生問題觸發了抗爭,那就是很多人熟知的「天星小輪加價」。

- 天星小輪提出加價後,一名叫蘇守忠的青年在中環往天星碼頭的通道上抗議(蘇後來出家做了和尚)。蘇在那裏站了幾天,有同情者加入,一起坐船到九龍,並引起群眾關注和聚集,人群延伸到彌敦道。警察採取行動不准他們前進,示威者擲石還擊,更有人在街上燒雜物。混亂中有人搶掠店舖(年初一騷亂卻沒有人這樣做)。隨後幾天晚上,九龍彌敦道都有群眾聚集,動亂蔓延至西九龍多個公屋,防暴警察加緊鎮壓,拘捕了很多人,約一星期,市面才回復平靜。

- 調查委員會經聆訊後,得出騷亂的主要原因包括:(1) 政府與市民有隔膜,特別是低下層市民,他們有怨氣不知如何上達,政府也掌握不到市民的心聲;(2) 年輕人精力過剩,社會沒有渠道給他們發洩,騷亂激發了他們的反叛心理,藉破壞尋求刺激;(3) 一般市民對香港沒有歸屬感,覺得破壞了也不感可惜。

- 這些結論,引起當時港督戴麟趾的關注,並接納委會員的建議,重新檢討有關政策。具體回應包活:(1) 政府日後增加與民眾的溝通,包括設立民政署,委派地區專員,促使下情上達;(2) 舉辦「跳舞大會」等活動,讓年青人發洩精力。(3) 舉辦連串大型活動,推動港人的市民意識,使公眾感到社會是穩定的,政府有能力管好這個地方,包括舉辦了三次的「香港節」,以提高「香港人」這個身份認同。

- 當然,以上的措施並不能即時解決問題,港英政府知道要從根本上長遠解決,才致社會和諧(不是得把口天天說和諧和諧和諧)。經歷過19661967年的動亂,港英政府知道不能讓香港幾百萬居民自生自滅,不能用強硬手段壓迫一切,而要用懷柔政策安撫民心。這段時期上任的麥理浩,改善了教育、醫療、房屋和福利等公共政策,令香港逐漸走上富強之路,很多人在這裏安居樂業,港人開始脫離殖民地子民的心態,令香港成為歷史上的一個神話。


回顧1966年的騷亂以及港英政府的處理手法,再比較年初一的騷亂,有以下啟發:

1. 雖然題旨不同,但同樣是社會經濟民生出了問題,不過今天還多了追求普選的政治問題——時代始終是進步的。

2. 今天的特區政府與民眾的溝通,比殖民地政府更高高在上且獨裁。這個政府繼承港英的政策諮詢程序,卻大都是偏聽的假諮訊,連顧問報告都可不屑一顧而拒發電視牌,官員只會把一切責任歸咎反對者。今天不是怨氣不能上達,不是官員不知道市民的怨氣,但只會無視並不斷打壓,一副「官到無求膽自大」耐佢唔何的態度。

3. 當年港英政府不當香港人是香港人,今天特區政府同樣不當香港人是香港人,透過種種手法,務必要令「香港人」這個身份消失,而強迫這些人當「大陸人」,要中港融合,實情是要以大陸文化吞掉香港——國民教育、普教中、消滅粵語、壓抑地道文化、每天150個無審批單程證名額等,令香港人已有再被殖民的深切感受。與1966年不同但又殊途同歸的是,今天香港人深深認同「香港人」這個身份,對這裏有極強歸屬感,覺得失去了非常可惜。

4. 騷亂的主力仍然是年輕人。年輕人精力旺盛敢於抗爭這一點不變,但當年無處發洩只因無所事事,今天無處發洩卻是政府把一切出氣口倒塞,再加大壓力去壓抑這群人的聲音,反抗自然越大、越激。

走筆至此,我只想問:特區政府一眾官員譴責暴徒,然後你們會做甚麼?你們會像港英政府般獨立調查事件起因,認真解決問題嗎?你們會回復香港人的身份認同嗎?你們會認真聆聽民意而不是事事以大陸和地產商的利益為先嗎?眾多的民生問題如這次的觸發點小販(本質是貧窮),你們又會認真解決嗎?

你們不會吧?你們只會譴責,譴責,譴責,拘捕,拘捕,拘捕,打壓,打壓,打壓,然後,就是重推國民教育,繼續普教中,繼續推網絡廿三條,迫香港人放棄做香港人,繼續發動輿論批評年輕人是廢青,你們從不懂懷柔,只會繼續鬥,鬥,鬥,繼續破壞香港一直賴以成功的核心價值.......

你們遠遠不及一個殖民地政府!

我有說錯嗎?我希望我大錯特錯,你有本事,就證明我完全看錯你這個政府吧!

2016年2月5日 星期五

猴年香港經濟一落千丈?

趁羊年最後一個工作天,說一些較悲觀的猴年展望。

已有很多人預測,經濟將會很差。我認為,香港的經濟很可能比想像中差更多。

這次經濟的震源在大陸,而大陸出事是百分百比其他先進國家出事壞十倍,因為大陸沒有新聞和資訊自由,只有官方的假話、空話、大話,當你確認真正出了大事時,其實已爆到無可收拾,有權勢的人則全已退走,這叫「讓領導先走」。現在大陸則連沽貨都沒有自由,不斷強撐,外強中乾,一爆便不可收拾。所以經濟學家的分析,會失諸偏頗,不是他們智力欠佳(愛國經濟學家如雷鼎鳴之流除外),是他們無法掌握真實數據和情況,加上大陸是非常的「政治市」。

再看近日大陸官方喉舌如何反擊索羅斯,可見一斑——基本上就是不斷自吹自擂。美國經歷過大蕭條,經歷過很多經濟危機,但中共只是一個六十多年的政權,首三四十年的專職是政治鬥爭,經濟毫無建樹;而索羅斯在追擊港元時,你大陸還只是改革開放步入中期,連世貿也未加入,國民還很窮。所以,現在由你大陸教訓索羅斯不懂經濟不懂投機,你說可笑嗎?就像隻鼓盡肚皮的青蛙要跟牛比大,結果當然是肚皮爆破了。

早兩三年,當很多親朋戚友因為高息而把資產投入人民幣時,我便警告,大陸是個很危險的市場。教通識的一定會教現代中國有關改革開放和全球化的部分,看得多資料,便應該知道,大陸這種模式是不可能持續,不單不可能持續,還很可能會大爆而難以收拾。兩三年前,大陸的經濟開始走下坡,數據開始下調(但你永遠不知道真實是怎樣),如果你是投機客,來個短炒,沒問題,祝你好運,但想投資人民幣,貪的是高息,也是穩陣型投資,做長線,那便不應落重注。

當然沒有多少人聽。早兩星期朋友跟我說,他幾乎把所有資金放到人民幣上,現在貶值,多高息也不夠蝕。我只能說,未來危機更大。我並不是經濟學家,我只是從常識判斷——你有沒有發現,當大家很亢奮去追捧大陸時,你提出警告,很多人的回應是「阿爺會搞掂」,換言之,他們相信阿爺式的強權,可以擺平一切。聽到這種論調,應知道大陸很快不行,因為當很多人覺得一個政權萬能時,就是它走向衰落並滅亡的開始——上帝要你滅亡,必先讓你瘋狂,從來是至理。英美法德等先進國家,尚且不會有人認為他們的政權萬能,就算是俄羅斯,也沒有人認為普京可以擺平一切,會相信這種論調的,大概是北韓。但在資訊自由流通的香港,竟有人相信阿爺真是無所不能,就只能怪自己愚昩而成瘋狂。

例如,去年七月第一波「暴力救市」,很多人認為阿爺可以擺平。結果,給予大家半年錯誤的希望,到2016年,大陸股市熔斷了所有人的信心,連被視為穩陣投資的人民幣,也損手爛腳。(題外話,如果你是丁蟹,在2016年1月開始沽500張期指,1月中你已成為富豪)

全球倚賴大陸,大陸出事,全球中招,理所當然。但其他國家倚賴還倚賴,卻沒有把所有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可悲的是,我們的香港特區政府,卻「代表市民」這樣做。香港的經濟將比預期中更差更差,原因就是過去十年,香港把一切押在大陸身上。

據說零售業今天市道比沙士還差,但這有甚麼奇怪呢?沙士時沒有自由行,但過去十年整個香港都押在自由行身上,滿街金鋪、化妝品、藥房、零食店,而把所有其他行業趕絕時,你便知道香港遲早折墮。市道比沙士還差,原因只是過去十年市道不正常地炒高,撇除自由行的滋擾問題,單純從經濟來看,這好不好?好,當然好,搵食是港人最高價值,但如果一切只着眼於自由行,你今天搵唔到食只是有其因必有其果,又有甚麼好怨?

難得有人認為,解決方法就是再開放更多自由行。十幾年前,香港全靠地產,最後爆破,一地負資產,結果今天仍死性不改,全靠地產。今天,香港靠自由行,自由行經濟爆破,結果仍想繼續靠自由行。有些人,確實用了多年嗎啡後上了癮,撇不掉的,但政府有責任強迫這些人戒毒。可是,梁振英還在推銷一帶一路,將香港送上死路,不單不戒毒,還要吸更勁更多的毒。我們的政權為了討好大陸,只會把我們的血汗錢繼續投放上去,而不會理會市民怎樣死。

大陸一爆,「孤注一擲」的香港必然死得更慘,但別指望大陸不爆,只能怪大家享受泡沫的快錢時,不接受大陸也會泡沫爆破的事實。

至於樓市,道理也一樣。去年高位接貨的,就是相信「樓市不會怎麼跌」,情況就如相信「阿爺能擺平一切」一樣,都是一廂情願。當市道轉差,香港經濟因過度倚賴自由行而急速插水,樓價怎可能還挺得住?股市則更簡單:股市大升時不代表經濟環境好,但股市大跌時經濟必然走下坡。

是不是太悲觀?其實一切只是按常理推論。我相信以上的情況,必然發生,只是發生得有多早。

如有懷疑,不要追問我,年初二,問車公。預祝各位新一年開開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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